“還不到三週吧……”宇文小心地回答道。

“可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因爲你什麼也學不會……”無爲子苦笑了一下。

宇文也訕訕地點了點頭,說道:“師傅原來也是這麼說我的,讓我不必再耗費精力在習武上。”

“天鵬槍法,走的是飄逸流暢的路子,看你身形瘦削,居然也能被你用得十分沉重,一招一式都大開大合,一副不要命的打法。也罷,你也不必改了,臨陣變槍,說不定還能嚇人家一跳。”無爲子也算是厚道的了,還沒有把宇文的槍法說得一無是處。

“晚輩駑鈍,讓前輩費心了……”宇文只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少年時代,那時候面對別離先生,說得最多的大概就是這句話了。

“罷了罷了,我年輕時爭強好勝,事事都想與別離先生比個高下,卻總是很難如願,前幾天還在想,如果我能把你教出點名堂來,也算勝過別離先生了吧,可你還真夠讓人失望的,呵呵……”無爲子看了看身邊的玄罡,“也難爲玄罡盡心盡力地守護你,你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讓它對你死心塌地啊?”

“這……晚輩確實不知……”宇文確實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嗯,明天起,你就不必這麼早來找我了。”說完,無爲子開始往林外走去,看來他真是放棄了繼續教授宇文武功。

“可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請教啊!”宇文有些着急,連忙快步跟了上去,生怕以後就見不到無爲子了。

無爲子見宇文急匆匆地追來,不禁爽朗一笑,說道:“我又不是不要你來,我只是說既然不用練武,你就可以多睡一會兒了,看你眼窩深陷,神情憔悴,最近是不是有很棘手的事情困擾啊?”

宇文斟酌了半天,纔開口問道:“前輩,你在這裏隱居,究竟是真的退隱了,還是另有原因?”

無爲子神情一凜,說道:“我不願對你說謊,某些事,你不必問得這麼詳細。”

看無爲子態度堅決,宇文也知道多說無益,他想了想,換了一個問題,“前輩在這裏隱居多年,有沒有感受到異常的靈力波動呢?”

“兩個月前,學校裏好像有過一次異震,不過與我無關,我便沒多去留心。”

“前輩知道異震源頭的具體位置嗎?”宇文追問道,似乎無爲子所說的異震,正是邪兵現世的時候。

無爲子停下腳步,擡手虛指了一下綜合樓工地的方向,說道:“大概就是那邊吧,其實我那天晚上多喝了兩盅,並沒有直接感受到,是第二天早上出來鍛鍊的時候才發現的。”

“第二天才發現的?”宇文有些疑惑。

“喏,你看見這四周建築上的神獸鴟吻了嗎?”無爲子問道。

宇文連連點頭。

“它們可不是隨便雕刻在屋脊上的,那是當年正一教的師祖們留下的靈動儀!”

“靈動儀?”宇文一聲驚呼,他早就察覺這些鴟吻非同尋常,卻沒想到竟是道家的法器。

“《後漢書·張衡傳》中曾有記載,東漢陽嘉元年,張衡用精銅鑄成候風地動儀,‘如有地動,尊則振龍,機發吐丸,而蟾蜍銜之。振聲激揚,侍者因此覺知。’這大概是世界上最早的地震探測器了,雖然現在地動儀已經失傳,不過師祖們卻受其啓發,製造了靈動儀!專司監測異常的靈力波動!”無爲子漫步走到一棟老樓的屋檐下,擡頭與懸垂空中的鴟吻對望。

“難道這鴟吻也象地動儀上的飛龍一樣,一旦何方出現振幅巨大的靈力波動,它就會吐珠提醒我們?”宇文驚訝萬分。

“沒錯!這些鴟吻口中都裝有機關,若有邪靈異動,它就會吐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銅珠!兩月前,我就是在早鍛鍊巡查的時候,拾到銅珠一個,才知道工地的方向有異動!”

“拳頭般大小的銅珠啊?”宇文一聲驚歎後,忍不住在心中暗想,若現在這玩意突然動了,掉個銅珠下來砸到無爲子的腦袋,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事情了……

“前輩,學校裏爲何遍佈靈動儀?難道你留守在這裏的使命,就是要看管某個異常危險的東西嗎?”看老人慢慢地從老樓前走開,宇文又追上去提問。

無爲子突然轉過頭極嚴肅地盯着宇文的眼睛,對他晃了晃右手的食指,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問!” 當方欣從睡夢中醒來時,窗外已經是一片晨光,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陣,纔回想起,自己昨夜是在唐考的工作室裏留宿的。

方欣起身站在窗邊,使勁揉了揉雙眼,然後把自己的眼鏡戴上。透過窗戶向外望去,樓下路邊的一株夾竹桃正盛放着純白色的小花。方欣使勁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氣,不禁心情大好,若自己還是在女生宿舍那邊,早上起來的空氣可沒這麼新鮮。

不知何處的的廣播喇叭忽然開始播放起音樂,音樂若有若無地傳到方欣的耳中,她微微一怔,那不是《運動員進行曲》嗎?

“啊呀!糟了糟了!”方欣突然發出的高聲尖叫將正在外屋酣睡的唐考猛地驚醒了。難道兇手又來偷襲?睡得迷迷糊糊的唐考骨碌一聲翻下牀,猛地撞開裏屋的木門。

“方欣!你沒事吧?”唐考急切地問道。

“現在都已經九點了!運動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我還要去播音的!都怪你!把我留在這邊,我忘記這邊沒有鬧鐘了!”方欣一邊梳理她的長髮,一邊扭頭恨了唐考一眼。可當她看清唐考赤裸的身上僅有一條小短褲時,不由得又發出一聲驚叫。

“呃!”唐考這才醒悟過來,紅着臉趕緊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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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晚上不是把門反鎖了嗎?爲什麼你還能把門打開?”方欣有些氣惱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

“我忘記告訴你了,這扇門的鎖是壞的,一撞就開了……”唐考躲在被子裏應聲答道。

過了一會兒,方欣從屋內急匆匆地跑出來,看她一臉兇相,唐考趕緊用被子矇住了腦袋,一隻手隔着被子使勁在唐考的腦袋上捶了兩下,“死流氓!臭流氓!以後沒我的許可不準進裏屋!”

“大姐啊……這可是我花錢租的房子……”唐考小聲地嘀咕着。

砰地一聲,大門被打開後又重重地關上了。看來方欣已經走了,唐考慢慢地將腦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威武狗頭又嚇了他一跳。原來是玄罡正站在牀頭,似笑非笑地望着唐考。

“死玄罡!臭玄罡!以後沒我的許可不準站在這裏嚇我!”唐考學着方欣的語調對玄罡說道。

※※※

“喂……”丁嵐躺在學生宿舍的牀上懶洋洋地接聽了電話,對剛纔打攪了他的美夢的那通鈴聲極度不滿。

“丁嵐,起牀了!去幫我辦件事!”

“宇文老師……什麼事情這麼急啊?現在才……七點鐘。”

“胡說!都快十點了!別故意把表歪着拿!”

“哦……”

“你開車去機場幫我接個人,他乘坐的那班飛機是從北京過來的,十一點進港。”

“開車?接人?我哪有車啊?”

“又瞎扯!你們工作室樓下長年累月停着一輛豐田MR2跑車……就是永遠都用防水篷布搭着的那輛,不是你的嗎?那棟破樓裏住的都是一些清貧老教師,誰家有錢買得起幾十萬一輛的跑車?除了你還能有誰啊?”

丁嵐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那輛MR2是自己考上大學後父親送的禮物,但他覺得太過張揚了,就一直停在工作室的樓下,近兩年來幾乎沒有動過,就連唐考也不知道自己有一輛跑車,沒想到居然會被宇文猜中了。

“快去吧,把我的那位朋友接過來,他叫莫飛,年齡和你差不多。”

“哎……他……”丁嵐還想問清楚一點,宇文那邊卻已經掛斷了。

“這個傢伙怎麼什麼都知道啊?”丁嵐無奈地搖了搖頭。

機場距離學校不過三十分鐘的車程,丁嵐早早地趕到機場,卻不幸地看見本該十一點抵達的航班因故晚點一個小時。

在機場那些價格無理得嚇人的商店裏閒逛了半天,又足足喝了三大杯機場免費提供的礦泉水,無所事事的丁嵐纔等到那架姍姍來遲的飛機。

眼看開始有乘客從出口走出來了,丁嵐趕緊展開早已經寫好來客姓名的一大張白紙,高高舉過自己的頭頂。誰知他左等右等,這一班航班的最後一個乘客都已經出來了,還是不見有人上來與丁嵐打招呼。

“別是那傢伙走得太急沒看見我吧?”丁嵐開始有些着急了,機場裏這麼多人,他又不知道那個莫飛長得什麼樣,怎麼找啊?

突然,丁嵐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丁嵐一回頭,一個比自己矮半個腦袋的女孩子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他。

“你寫錯了,不是飛機的飛,是芳草菲菲的菲……”女孩指了指丁嵐高舉過頭的那張白紙。

“啊?你就是宇文老師的朋友莫菲?”丁嵐萬萬沒想到宇文老師要他來接的朋友竟然是個年輕的女孩,他看了一眼自己寫在白紙上的名字,不禁尷尬地笑了一下,趕緊將白紙摺疊起來。

莫菲點了點頭,額上的一縷長髮便輕飄飄地垂了下來。

丁嵐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只見她穿了一件貼身休閒燈芯絨夾克和一條略顯寬大的牛仔褲,夾克領口處露出淡青色的襯衫,手中提着一個不大的旅行包,肩上卻斜揹着一個特大號的紅圈畫筒。女孩長得還算好看,就是太瘦弱了一些,臉色過於蒼白,嘴脣的顏色也是淡淡的,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

“是宇文讓你來接我的嗎?”莫菲的京腔也是軟軟的。

“啊!對!他好像有事來不了。”丁嵐伸手想幫莫菲把旅行包提過來,莫菲卻有些緊張地避開了他的手。

“呃……那我們出去吧?”丁嵐有些尷尬地在褲子上搓了搓手,在他的印象裏,似乎還沒有哪個女孩會對自己有這樣的戒心。

走出機場後,丁嵐將莫菲徑直帶到停車場,他本以爲莫菲在看見他的跑車後多少會有一點吃驚,畢竟象他這樣的年輕人,能開豐田MR2的還是極少,誰知莫菲極自然地將車門拉開,表情平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絲毫不覺得奇怪。

丁嵐苦笑了一下,宇文老師已經是個怪人了,他的朋友也都是這麼酷的嗎?

銀色的敞篷跑車在機場高速路上飛馳而過,調皮的風將莫菲光潔額頭前的那縷長髮吹得向後左右搖擺,她的右肘撐在車門上,手托腮幫,一直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這一路上,丁嵐總共不鹹不淡地問了五句諸如北京天氣好不好這樣的廢話,她全用“嗯”來回答了。於是,丁嵐知趣地閉上了嘴。

即將接近S大的校區,丁嵐想了一下,決定從來往的人最少的西門進入學校,畢竟自己這輛車太打眼了,讓同學們看見了可不太好。

誰知他正準備繞行時,一直沒說話的莫菲突然拉了一下他的手,“請從這邊走好嗎?宇文就在這邊。”

丁嵐狐疑地看了莫菲一眼,她手指的方向是學校的北門,進去就是學生的生活區,宿舍和食堂都在那邊,現在正是午餐時間,路上肯定是人來人往的,這樣開車進去也太招搖了吧?他搖了搖頭,說道:“騙人的吧?你怎麼知道宇文老師在那邊!”

可莫菲十分固執地拉住了汽車的方向盤,一副只要丁嵐不從北門進去就決不善罷甘休的樣子。

“唉……真是個怪人……”丁嵐嘀咕着嘆了口氣,從手套箱裏取出一副碩大的墨鏡架在了鼻樑上。“但願不會讓同學們認出來吧……”他一打方向盤,MR2跑車極平滑地轉進了S大的北門。

進入校區之後,同學們的目光都被突然闖入的漂亮跑車吸引住了,那銀光閃閃的車身和極致流暢的金屬曲線讓他們眼前一亮,待到他們反應過來想看清是哪個大款在開車時,丁嵐已經加速衝了過去,直到跑車穿越生活區之後,他才把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停車!”經過留學生管理處時,莫菲突然叫了起來。丁嵐一驚,猛地一踩剎車,沒系安全帶的莫菲收勢不住,頭不輕不重地撞在了擋風玻璃上。

“哎喲!你怎麼開的車?”莫菲揉着腦門瞪了丁嵐一眼。

“這不是你叫停車的嗎?”丁嵐心中浮起一陣報復的快感,這丫頭從見面起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無意間撞了她一下,自己心裏多少平衡一點了。

正說話間,宇文居然埋着頭從留學生管理處出來了,一邊走,一邊還在翻弄手中的幾頁資料。

“宇文哥哥!”莫菲不再理睬丁嵐,推開車門站起身來高叫了一聲。

“喲!小師妹!飛機晚點了嗎?怎麼這個時候纔到啊?”宇文一擡頭,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片溫和的笑容,不過他對莫菲的突然出現似乎一點也不驚奇。

真正吃驚的人此刻還呆坐在車上,“小師妹?這丫頭居然是宇文老師的師妹?”丁嵐滿臉驚訝地看着莫菲與宇文親密地擁抱了一下。“而且這一路過來也沒見她打過什麼電話,她怎麼會知道宇文老師就在留學生管理處呢?難道她也有一身法術?”

“好久不見,你真的長成大姑娘了啊!”宇文仔細端詳了莫菲一陣,開口說道。

“別拿這種老人家的口氣說話啊!你又不比我大多少!”莫菲嘴上雖然不服輸,蒼白的臉上卻因爲激動而泛起了兩團紅暈。

“大你十歲還不夠啊?”宇文呵呵一笑。

“等你大我五十歲的時候再說吧。”莫菲的臉上難得地現出一絲笑容。

“原來你也會笑的啊?我還以爲你面癱呢!”靠在車身一旁的丁嵐有些惡毒地在心裏說道。

“你這次過來,你外公不知道吧?”宇文突然有些不安地問道。

莫菲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偷偷溜出來的,只要下週六以前趕回學校,外公是不會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會耽擱你很久的。”宇文的神情似乎抱有一絲歉意。

“宇文老師,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得先去停車了,這個……”丁嵐指了指身後的跑車,“停在這裏不太好。”

“哦!乾脆你順路把莫菲送到學校的招待所去吧,晚上你安排一個地方吃飯,我請客!”說完,宇文又扭頭對莫菲說道:“你先住下來休息一下,晚上給你接個風,好嗎?”

莫菲淡淡的點了點頭。

“宇文老師……”丁嵐把唐考拉到一邊低聲說道,“晚上要不要把唐考他們也叫上,當然……如果你想省錢,我就不叫了。”

“叫啊,爲什麼不叫?人多熱鬧一點,大家也見見面嘛!不過……”宇文突然俯身在丁嵐耳邊說道:“也別安排在太貴的地方啊!”

“呵呵……明白!”

莫菲與宇文告別之後,丁嵐又繼續作莫菲的專職司機,將她送到了S大的招待所。

就在莫菲拿出身份證準備在前臺登記時,丁嵐躡手躡腳悄悄走到莫菲的旁邊,探頭探腦地想看清莫菲的身份證。莫菲察覺身旁有人,立即十分警覺地將身份證壓在了手掌下,然後回頭瞪了丁嵐一眼。

丁嵐厚着臉皮嘿嘿一笑,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登記之後,服務員將莫菲引到她的房間,丁嵐站在房間門外,拿出自己最迷人的微笑,眼神專注地望着莫菲說道:“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吧?我叫丁嵐,山風嵐,最近宇文老師都很忙,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就是了。”

莫菲一聲不吭地在房間裏看了看,似乎對房間還算滿意,然後快步走到門前,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一種從未感受過的巨大挫敗感籠罩了丁嵐的全身,他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無情的閉門羹,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同齡女孩子給予的,一貫在情場上縱橫無敵頗爲自負的丁嵐,從此牢牢地記住了莫菲!

※※※

紅磚閣,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卻是S大校內頗有名氣的一家飯店。丁嵐遵照宇文的吩咐,在這裏訂下一桌接風宴。

還沒到六點,唐考與方欣就都早早地趕來赴宴,他們一聽丁嵐說宇文老師的師妹來了,難免都好奇心爆棚,想看看這位小師妹究竟是什麼樣子。

可兩人趕來一看,包房裏就丁嵐孤零零的一個人,正百無聊賴地玩手機遊戲。

“怎麼?宇文老師和他的師妹呢?”方欣在運動場做了一整天解說員,現在只覺得口乾舌燥,甫一進門就端起了桌上的茶水連喝兩杯。

“我哪知道啊?這兩個都是散仙級別的人物,神出鬼沒的。”丁嵐頭也沒擡地繼續玩遊戲。

唐考一聽丁嵐悶悶不樂的聲音,就知道他一定是吃了什麼虧,便嘻笑着坐到丁嵐身旁,低聲問道:“莫非那宇文老師的小師妹長得貌若天仙,讓我們的丁帥哥動了凡心?”

“去去去!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一會來了你就知道,那丫頭渾身是刺,跟刺蝟似的。”

“哈哈哈……我就說嘛,你肯定是碰釘子了。”

丁嵐豈會讓唐考單方面得意?他立刻反脣相譏道:“昨天晚上在工作室睡得可好?沒半夜夢遊什麼的吧?”

“夢遊?唐考你可要小心啊,吾夢中好殺人,吾睡時,汝等切勿近吾身!”方欣在一旁冷冷一笑。她所說的這句文言文,是三國時曹操怕被人夜裏暗算,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唐考訕訕一笑,說道:“我這就去買點繩子,晚上睡覺先把自己捆起來。”

“真沒志氣!你應該先把這個自稱夢中好殺人的神經病綁起來啊!”丁嵐邪邪地笑了起來。

“造反了你啊?”方欣假裝生氣地一拍桌子。

兩個男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左等右等,眼看快七點了,還是不見宇文他們露面,服務員也進來問了好幾次是否上菜。

“別是被放鴿子了吧?”方欣一噘嘴。

“不要着急,就算宇文老師不請你吃飯,丁嵐也會請的,你怕他付不起賬麼?”唐考接嘴道。

“你們當我是冤大頭啊?”丁嵐一鼓眼睛。

這時,丁嵐的手機響了,他接通一聽,原來是宇文借招待所前臺的電話打來的。

“不好意思,莫菲一直在睡覺,剛剛纔醒,你們再等一會兒,我們就來了。”

“這丫頭……耍大牌啊?居然一直睡覺睡到現在,還要宇文老師在賓館等着!”丁嵐掛掉手機,冷哼了一聲。

“哎,你們說……宇文老師和他的師妹……是不是有點那個那個?”方欣體內的八卦精神又開始燃燒了。

唐考與丁嵐對視了一眼,立刻心領神會,丁嵐裝出一副嬌滴滴的樣子,靠在唐考肩頭叫道:“大師兄!”

唐考便豪邁地將丁嵐一摟,叫道:“小師妹!”

“噁心死了!你以爲你們是令狐沖和嶽靈珊啊?”方欣掩嘴一笑。

“你不就這意思嘛?”丁嵐叫了起來。

又等了大約一刻鐘,宇文才與莫菲出現了,莫菲不但衣服裝束沒換,就連那個特大號畫筒也依然斜背在身後。唐考和方欣都是第一次見到莫菲,立刻熱情地站起身來打招呼。丁嵐卻原地坐着沒動,他只是在心中暗地奇怪,怎麼這莫菲睡了一下午,臉色卻比中午見面時更加蒼白了?

宇文把幾個學生挨個介紹給莫菲認識,莫菲卻清一色只是淡淡地點一點頭,臉上是半點笑容也沒有的。唐考和方欣這才領教到莫菲的冷漠,不免開始明白丁嵐爲何會那副模樣。

服務員迅速將早已準備停當的各色菜餚端上桌子,丁嵐見莫菲那麼瘦弱,想來也不是愛吃大魚大肉的人,所以點的菜餚都是以清淡素菜爲主。紅磚閣能在S大拼出名聲,做的菜自然有它獨到之處,莫菲雖然不愛說話,倒也看得出她對丁嵐的安排還算滿意,照宇文老師後來的說法,莫菲如果能對哪盤菜連夾兩筷,做這菜的師傅就算厲害的了。

方欣是女孩子,平時也吃得清淡,只苦了愛吃肉的唐考,銜着筷子看了半天,桌上盡是素雞香菇豆腐時蔬之類的,他終於忍不住了,悄悄把服務員叫來點了一個魚香肉絲,然後暗地裏狠踢了丁嵐一腳,作爲他只顧討好莫菲而不顧兄弟的懲罰。

“宇文老師,你今天去留學生管理處查出什麼了嗎?”丁嵐漫不經心地夾了幾筷素菜,看莫菲沒什麼說話的慾望,便挑起了話題。

“唉……其實猜也猜得到,這兩個外國學生的個人資料都是無懈可擊的,去查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漏洞。他們唯一的區別就是,兩人雖然是同一年開始在S大留學的,但奧斯丁之前還在北京進修了兩年的基礎漢語。”宇文的神情微微有些沮喪。

“柏葉的中文說得這麼順溜,原來還不是在中國學的啊?”方欣有點驚訝。

“日本也有許多可以學習中文的學校,在日本就能學到地道的中文也不算奇怪,不過也可以感覺得到,柏葉對這次來中國留學似乎是早有準備的!”宇文答道。

唐考看莫菲那副無論聽見什麼都事不關己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宇文老師,莫菲小姐這次來學校,不僅僅是爲了來旅遊的吧?”

宇文扭頭看了莫菲一眼,臉上突然流露出憐惜的神色,低聲說道:“小莫就是爲了這件事纔來幫我們的,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我全都告訴她了。”

唐考看莫菲這弱不禁風的身體,實在有些想象不出她會怎樣幫助宇文。

“其實……我與小師妹也有五年沒見面了。”宇文有些感慨地對幾個學生說道。

“是六年了!”一直沒說話的莫菲突然開腔糾正宇文。

“哦……是的是的,有六年了!”宇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呵……宇文老師對古代史瞭如指掌,近代史卻一直不是強項啊。”方欣開着玩笑爲宇文解圍。

“你很瞭解他嗎?”莫菲突然冷冷地看了方欣一眼,語氣中頗有些不屑。

方欣被莫菲猛然間這麼一問,只哽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心裏不由一陣委曲,想這女孩怎麼會這般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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