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當我打量出這溶洞的具體模樣,便聽到平沙子開口說道:“在那裏。”

我順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瞧見在兩百米開外,有一處巨大的石門。

石門巨大,高有兩丈多,寬也有一丈半。

石門之上,彷彿有着什麼封印,當我定睛望去的時候,卻瞧見上面似乎有一些法力的波紋在浮動。

“走!”

緊要關頭,上面陸左、雜毛小道和王明他們在拼死抵禦着那些發了瘋的異獸、心懷叵測的劍主之時,屈胖三也沒有了開玩笑的心思,足尖一點,人便如箭一般,衝到了那邊的大門之前來。

門是石門,彷彿是黑曜石的材質,整整一面,看不出什麼缺口來,上面刻滿了無數的符文。

說是門,但真正走到跟前來的時候,它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個墳墓的墓碑。

上面無數遊動起來的符文,就好像是墓誌銘一般。

我看不懂這些符文,但感覺出了是介紹對方的身份過往之外,應該還有一些我們說不知道的東西。

屈胖三走到了跟前來,眯着眼睛,開始快速地打量起了。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從右到左,一目十行。

而平沙子瞧見,也有些着急了,說怎麼樣,可以打開麼?

屈胖三彷彿入定了一般,根本不搭理他。

儘管之前當着衆人的時候,平沙子表現得十分大無畏,就好像是革命烈士一般,然而真正到了跟前來的時候,他還是有一些緊張,臉上不知不覺出了許多的汗。

這模樣可比帶着兩人用地遁術行走一路的我還要疲憊十倍、百倍。

他很緊張,此次若是成功了,他死。

若是失敗了,他也得死。

不過前者或許還有生的希望,但後者,估計只剩下絕望了。

這事兒對他很重要,而對我們更是重要。

大概算了一下我們下來的時間,估算着上面的戰鬥,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

屈胖三打量了好久,方纔走上前去,咬破了右手中指,將鮮血塗在了黑曜石大門之前,而就在這個時候,空間裏卻傳來了一聲驚恐的大叫聲來:“停、停、停,萬事好商量,你們別胡來!” 萬事好商量。

面對着我們的先禮後兵,這位無名的應對手段,是先容它一天的時間想一想,結果回頭就用我們不知曉的方式組織了異獸攻城,連帶着七位劍主和戶田尹的協同作戰,想要將我們從肉體上面給予消滅,從而失去了與它正面交鋒的威脅。

然而當我帶着平沙子和屈胖三兩人來到了這個封印之地,而屈胖三又準備封印打開的時候,那傢伙卻又蹦出來,喊出了“萬事好商量”的話語來。

這傢伙得有多卑劣,纔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天下十大的五十候選人,這些人是當今之世最強的一批人,結果卻有小半人已經殞命於此。

而這些人,其實是間接死在了這傢伙的手中。

它的反覆無常和歹毒陰狠讓我們深有體會,此刻再拋出這麼一句話來,想要將我們再拖延下去,誰人能夠上當?

至少我們這三人是不會抱着那樣的僥倖心理。

在這個傢伙的欺騙下,我們已經死了一個惠華師太,雖然我對那位一臉嚴肅的老尼姑感情並不算深,但瞧見元晦大師和大通和尚那怒目金剛的模樣,我也能夠感受到他們心頭的悲憤。

血債,就得血來償。

就算你是什麼遠古神魔,舊日的支配者,那又如何?

在你的眼裏,我們這些凡人都不過是螻蟻,但是在我們彼此的眼裏,卻是獨一無二的珍貴,無法用任何東西來替代。

必須死。

這是我的想法,而事實上屈胖三也沒有半分的猶豫,中指血敷在門上之後,他的身子開始瘋狂顫動起來。

隨着這顫動,一股金光浮現,直刺他的胸口。

而屈胖三卻是早有準備,用那量天尺擋住了第一波兇猛的攻擊,隨後胸口處浮現出了一頭五彩大鳥來,這鳥兒渾身透着光華,宛如虛影,卻又充滿了一種神性的光輝。

鳳凰,這便是鳳凰。

那鳳凰投影與金光接觸,不斷地翻滾着,彷彿在融合,又彷彿在鬥爭,十分激烈。

旁邊的平沙子瞧見,感慨一聲,說你果真沒有騙我。

屈胖三皺着眉頭,全神貫注地解開門口禁制,並不答話,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心頭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來,忍不住地大叫了一聲,隨後拔出了止戈劍,朝着屈胖三的身後猛然揮去。

瞧見我突然間發動攻擊,平沙子嚇了一跳,只不過他的修爲似乎要高出了許多,當下也是陡然出手,一劍盪開了我的這一下。

我被平沙子一劍震開,跌倒到了七八米開外去。

平沙子衝着我厲喝道:“你要幹什麼?”

我卻一臉驚容,大聲說道:“小心……”

啊?

平沙子一愣,卻有一把短刀從虛空之中浮現,插在了他的小腹之處去。

啊……

慘叫一聲之後,平沙子猛然往後退開,結果隨着那把短刀出現的,還有一個黑影子,他正在用盡全力,抓着刀,想要將平沙子給殺死。

劉備的日常 這個人,是個半禿子。

戶田尹。

我萬萬沒有想到戶田尹居然出現在了這裏,第一反應是用餘光掃量四周,懼怕那七位劍主也來到了這兒。

所幸的是出現的人只有戶田尹,而這個傢伙擁有着類似大虛空術的手段,突然間發動了襲擊。

我剛纔揮出止戈劍,就是爲了阻止此人。

然而我以爲他是要偷襲屈胖三,卻沒有想到,這個傢伙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平沙子。

如果斬殺了平沙子,消除了這個能夠使出天人五衰的恐怖人物,那麼屈胖三解開封印,其實是那個傢伙最爲樂意見到的事情。

它費盡無數心思,可不就是爲了掙扎出現在的牢籠麼?

現如今如願以償,自然是滿心歡喜、樂見其成的。

此時此刻,最危險的人,是平沙子。

啊……

又是一聲慘叫,平沙子一劍揮去,戶田尹消失無蹤,只留下了一把肋差短刀,插在了平沙子的小腹之處。

我匆忙走上前去,瞧見這短刀劃出來的傷口十分恐怖,經過剛纔瞬間的掙扎,居然有一大片的口子,鮮血像不要錢一般嘩啦啦流出,而且還有腸子都流了出來。

平沙子捂着肚子,惡狠狠地罵道:“艹,終日打雁,今天倒是被雁啄了。”

我十分焦急,說你別說話了,讓我給你看看。

腹部的劇痛讓平沙子的臉色慘白,嘴脣宛如薄紙一般,而即便如此,他卻也是強忍着這樣的痛苦,咧嘴笑道:“無妨,我若是使出了天人五衰,再如何也是逃不了一死,此刻受了一些傷,也是沒什麼妨礙的……”

他說是這麼說,不過還是把手拿開了來,結果手沒捂住,那血就像水龍頭一樣嘩啦啦迸射而出。

就在我瞧見這觸目驚心的時候,那種強烈到極致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一次,出現的卻是一把長刀。

而它則又斬向了平沙子。

“別動!”

我怒吼一聲,然後止戈劍再一次飛起,只不過這一次平沙子選擇了信任我,沒有動作,使得我的止戈劍與那日本長刀猛然拼到了一起來。

鐺!

一聲巨響爆出,那人朝着後面倒跌而去,我沒有任何猶豫,縱身一躍,衝向了那戶田尹。

我衝出去的一瞬間,平沙子大聲喊道:“別管我,我立陣,他靠近不了我。”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平沙子就彷彿消失了一般,忍不住回頭一看,卻見他的頭上居然飛出了一把油紙傘來,不停地旋轉,在他的周遭形成了一個氣流漩渦,而漩渦之中,彷彿迷霧一般,無法看清。

他如此一弄,使得周遭氣場模糊,戶田尹的確是偷襲不了他。

我縱身上前,與戶田尹硬碰硬地拼了七八招,那人身子一扭,卻是又遁入了虛空之中去,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跟隨而入。

同爲虛空,儘管一切皆無,但是意識之中卻有所感應。

對方從虛空之中浮現於現實的一瞬間,那一點兒雛形無限放大,進入了我的視線感知之中。

他這一回偷襲的,居然是屈胖三。

鐺!

我又一次守護成功,攔在了那傢伙的前面,手中長劍不斷旋舞,與對方拼鬥,而屈胖三感覺到旁邊那凌厲之極的拼鬥,也是十分不不耐煩,不得不分出幾分心思來,將量天尺一拋,也罩住了自己。

如此一來,在這囚禁之地的外面洞穴裏,能夠交手的,只有我與戶田尹了。

雙方在短暫拼鬥的十幾個回合之後,戶田尹再一次的消失。

我幾乎是跟隨着他一起遁入的虛空。

他沒有立即出現,而是選擇了隱藏,而我也忍住了性子,默默等待着他的出手。

雙方在驟然激烈的時候選擇離開,然後比拼起了耐性來。

因爲經過剛纔的守護,戶田尹想必也是知道了一點,那就是誰最先出現,就會落於下風之處,給別人掌握了自己的行蹤。

道闢九霄 就彷彿是比潛水憋氣,誰憋不住,誰就輸了。

一、二、三……

隨着時間的推移,我感受到了虛空之中越來越強的排斥力,就好像是將皮球往水下按去一樣,待得越久,沉得越深,受到的排斥力就會越強。

我最開始學習大虛空術的時候,對自己進行過測試,差不多是十秒。

wωw▪тt kan▪c o

隨着對於這門手段慢慢的熟悉,我現在已經能夠憋到十五秒了。

但十五秒並不是極限,只不過我沒有刻意去挖掘而已。

我默默承受着巨大的壓力,讓自己堅持得更久。

此時此刻,平沙子被偷襲重傷,屈胖三別無退路,只有開啓封印,所有的擔子,全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來。

我必須要讓自己站起來,將責任全部扛下來。

否則死的將不是我一個人,也不是我們三個,而是全部,包括上面的陸左、雜毛小道和王明。

只不過……

得到了無名的力量之後,單純一個弟子都是那般恐怖,作爲日本鎮國級的高手,戶田尹的強大也是讓人驚懼的。

我能夠戰勝得了他麼?

我的心中惶恐,而隨着時間推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就在我即將崩潰的時候,突然間一股力量從虛空中傳遞而來,源源不斷,抵住了虛空之中的排斥力。

是聚血蠱,它在幫着我撐住。

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住的時候,戶田尹最先敗退。

他浮現在了空地之上,然後試圖朝着平沙子衝了過去。

在他身子浮現的一瞬間,我也悍然而上。

我在虛空之中,便已經揮出了那一劍。

一劍斬。

帶着強大到了極致的虛空排斥力,以及聚血蠱加諸於我身上那恐怖的力量,再加上一劍神王的意識,這一劍讓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彷彿自己擁有了全世界,就算是前面是一座山,我都能夠將其斬斷。

我前面的不是山,只是一個人。

戶田尹。

唰!

衝向平沙子的戶田尹身形迅速,在一劍斬的犀利之下,身子突然間化成了兩段。

他的下半身還在疾奔,而上半身卻隱沒於虛空之中。

不過下一秒,這上半身又重新浮現,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叫聲來,鮮血滿地,然而還沒有等我爲斬殺戶田尹而歡喜,這時卻聽到身後的大門處,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來。

門開了。 就在我斬殺了戶田尹的時候,大門洞開。

此時此刻的我,完全沒有任何的驚喜感,而是滿滿的恐懼。

身處虛空之中,對於許多的東西,看得格外清楚。

時機完全不對。

就在戶田尹身子斷作了兩截,上半身還有控制力,遁入虛空,隨後被彈出,鮮血灑滿地下的那一瞬間,我的餘光處,卻瞧見的是另外一個倒下的人。

平沙子。

原本被寄予厚望,準備力挽狂瀾的平沙子,此時此刻,居然翻倒在地。

這事兒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以至於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轟……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恐怖的氣息朝着外面狂涌而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轟鳴一般,傾盡全力將這禁制打開的屈胖三沒有半分抵抗之力,直接騰然而起,飛落到了很遠的地方去。

隨後從那黑黝黝的洞口之中,倏然伸出了十幾條的觸手來。

這些觸手每一條都比我的大腿粗。

它們的內側,有像吸盤一樣的東西,尖端的部分十分銳利,宛如利刃一般,好幾根朝着我的身上猛然戳來。

我足尖一頓,人便騰然而起,避開了三兩根觸手的攻擊,然而卻又有七八根毫無死角地籠罩過來,讓我沒有半分的逃避空間。

時至如今,我也無奈,只有遁入了虛空之中去。

進入虛空的一瞬間,我便瞧見了那些撲了個空的觸手根本沒有任何停頓,便衝向了平沙子去。

那個時候的平沙子,已然躺倒在了地上,但凡裸露的皮膚之上,都有青黑的顏色。

他中了毒。

在戶田尹捅向他的那一刀之上,應該是抹了什麼毒素,這玩意十分厲害,要不然以平沙子的修爲,早就將其排出了,而不是躺倒在了地上去。

一招失敗,滿盤皆輸。

我們受盡了衆人託付,下到這兒來,就是爲了拯救所有人,將這地底籌謀的無名魔神給降維打擊,直至飛灰湮滅,卻不曾想世事難料,戶田尹居然也跟到了這兒來。

更不巧的,是因爲平沙子的不信任,使得我的搭救並不及時,使得他中了一刀。

在那一瞬間,我突然間又感覺到了一種極爲沉重的壓力在身上來。

剛纔斬殺戶田尹的時候,我就是這種感覺。

我是一個小人物。

不管是別人的眼裏,還是我的自覺,在這五十人的大名單裏,我從來都是靠邊站的,而我自己也一直都比較劃,濫竽充數,覺得混在這一大幫頂尖高手身後,用得着我出死力的時候並不算多。

然而此時此刻,我方纔發現,這事兒並不對頭。

不知不覺間,我就又給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