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血污如雨點一般,噼裏啪啦地拍打在了光罩之上,驟雨急促,發出了激烈的響聲。

沒兩秒鐘,那散發着佛光的金色光罩頓時就是一片黑煙升騰。

元晦大師的臉色十分難看,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我輸了,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惡毒,用那祭煉多日、專克法器的下宮血……”

我瞧見他有點兒搖搖欲墜,撐不住的樣子,便開口說道:“用不着這般,我出去與她們打就是了。”

元晦大師顯然是撐不住了,沒有阻攔我,只是說道:“你小心她們的手段,必有古怪。”

我人往前走,卻忍不住開口說道:“剛纔是什麼傷了你?”

元晦大師說道:“污穢,憤怒,以及佛陀都化解不了的仇恨……”

啊?

這些,都能夠形成傷得到元晦大師的力量麼?

我心頭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沒有任何猶豫地衝了出去,長劍而往,殺向了最前方的戀人。

我與她有過交手,心裏有着足夠的把握,即便是聚血蠱不在,我拿下她也是沒有問題的,而如果我能夠做到擒賊先擒王的話,一切的衝突和磨難,也許就只在轉瞬之間。

青蒙劍。

止戈劍擅長於與靈物、魔物對戰,相比之下,與人交手,青蒙劍的效果更好,殺氣更重,與我的契合度似乎也更高一些。

我上前就是一字劍,展現出了強大無匹的戰鬥力來。

面對着凌厲之極的這一道劍氣,茱麗葉居然不閃不避,而是平平伸出了手來。

她的臉上,露出了足夠的傲慢。

我不由得冷笑,想着對方終究還是太過於輕敵,居然膽敢小覷我這兩代一劍神王加持之下的一劍斬。

斷!

眼看着劍氣臨體,我心中一陣狂吼,然而讓我詫異的,是茱麗葉不但沒有如我所願一般倒下,反而是我的那道凌厲劍氣,居然消失在了她的雙手之中,僅僅只是將她那若有若無的黑色紗巾吹拂而起,露出了那讓人流鼻血的胸前偉器來。

這……怎麼可能?

我有點兒驚訝,卻隨後瞧見茱麗葉的身後,居然也如我一般,浮現出了一個穿着華服的妖豔女子,那女子的一顰一笑,一低眉一回首,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迷人氣息。

天啊,我在與朱麗葉身後上空那女子四目相對的一剎那,突然間心神一陣,腦海裏不斷迴響起一句驚歎的話語來:“世間怎麼會有這般美麗的女子?”

她簡直是太美了,宛如完美的存在,簡直是神靈一般的美好……

就算是讓我跪下來,舔她的腳趾,做她最卑微的奴隸,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而且任何人倘若想要阻止我成爲她的奴隸,都是我陸言平生最大的敵人!

我的女神!

啊、啊、啊……

我在那一眼之後,陷入瘋狂之中,渾身燥熱,血流逆轉,鼻血噴涌而出,而就在我滿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在我耳邊陡然喝道:“陸言施主,不可着道,醒來!”

咄!

我感覺神識被人猛然一撞,倏然清醒,卻瞧見茱麗葉居然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將那芊芊素手,平平地伸進了我的胸口。

隔着黑紗,我能夠感受得到她微微上翹的嘴角,以及眼神之中迷人的笑意。

隨後她猛然一拽手,我感覺到自己的心頭,沒由來的一陣痛。 這種痛,不是心靈上的痛,而是身體上的。

就在我剛纔一恍惚的時候,茱麗葉居然將手伸進了我的胸口處,將我噗通直跳的心臟給捏住了。

不知不覺,這纔是最可怕的。

在某一時刻,我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往下沉落下去,變得無比黑暗,自己也彷彿要朝着深淵滑落,然而下一秒,一股力量破空而來,注入到了我的身體裏來。

脆弱無比的心臟,在這一刻,變得如此堅韌。

那裏面,有滿滿的力量在加持着。

九州鼎。

當力量充斥在我身體裏面的時候,即便是我胸口被人破開,心臟都給這個失去了情侶的女人捏住,我居然也沒有任何的驚恐,微笑面對着跟前這女人,一字一句地說道:“很不錯,難怪你的排名,會比死神還要高,這裏面倒也不是一點兒道理都沒有!”

茱麗葉擡起頭來,臉上唯一露出來的雙眼與我對視,冷冷說道:“你知道麼?我只要手一捏,你就死了。”

我嘴角一挑,說是麼?

輕薄黑紗之下的茱麗葉咬牙切齒,說你還真的是嘴硬啊——本來有千般話語要奚落於你,但是瞧見你此刻的蠢樣,突然間,我就沒有了興趣,去死吧,千面人屠。

她的右手猛然一捏,五指之間,傳來了巨大的力量。

面對着這樣的危機,我顯得十分平靜。

我靜靜地看着她,帶着憐憫。

幾秒鐘之後,茱麗葉一臉錯愕地擡頭望我,說怎麼回事?

我平靜地說道:“你看,你到底還是不行。”

啊……

力量在這一刻,終於陡然爆發了,澎湃洶涌的力量從心臟之間陡然傳來,而我的右手也沒有再停滯,青蒙劍往回一收,然後朝着面前這女人陡然一刺。

感受到我身上冒出來的騰騰殺氣,茱麗葉嘗試着將我的心臟猛然拉拽出胸口去,結果給九州鼎的力量死死纏住,拔脫不得,終於在劍鋒抵達之前放棄了,朝着後方猛然一躍,避開了我的這一劍。

當茱麗葉撤離的那一瞬間,九州鼎的力量也繃到了極致,一股劇痛就從我的胸口迅速蔓延而來。

我咬着牙,往後退了兩步,用大易容術的手段,將相關部位給迅速恢復。

就在我往後退開的瞬間,冥狼快步上前,幫我遮擋。

我回到陣中,臉色有些慘白,胸口一片溼漉漉的鮮血,疼痛迅速傳遞而來。

幾秒鐘之後,我將那灼心一般的疼痛給強行壓制下去,瞧見回過神來的茱麗葉再一次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來,而她的身後,那個身穿華服的妖豔女子,開始吟誦起了輕鬆歡快的曲子來。

這種曲子是某種古怪的語言,我聽不懂,但調卻不錯。

但我知曉,剛纔自己之所以失神一愣,給茱麗葉找到機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妖豔女子,也就是所謂的“嫉妒和陰謀之神”的功勞,如果我真的沉迷進去,只怕又會再一次上演剛纔的一幕。

剛纔我憑藉着九州鼎的力量,死裏逃生,但下一次,只怕就未必了。

我強行鎮定心神,不讓自己被那巨大的投影給迷惑,而另一邊,中校帶領的冥狼,在這個時候也爆發出了巨大的戰鬥力來。

如果是正常的修行者,只怕還會被那種超脫凡俗的魅惑之術影響,如我剛纔一般,發揮不出太多的力量來,但冥狼正是因爲本身的特質,使得這些戰士們並不畏懼任何的幻術,手持制式長刀,前進後退,一板一眼,穩紮穩打地定住陣腳,並沒有被茱麗葉口中那吹得飛起的黑寡婦團突破。

而元晦大師快步走到了我的身邊來,對我說道:“你怎麼樣?”

剛纔那一幕,許多人都瞧見了。

當茱麗葉將手伸進我的胸口,將我的心臟拽住的時候,估計是沒有一個人認爲我能夠活下來。

這簡直就是一場奇蹟,不過即便是元晦大師,也不敢相信此時的我還有什麼戰鬥力。

瞧見他一臉擔心的模樣,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沒事。

元晦大師說你別勉強。

我說不是勉強,我可以的。

元晦大師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一臉黯淡地看着不遠處散發着恐怖神威的茱麗葉,以及憑藉着鋼索滿天亂飛的黑寡婦,嘆了一口氣,說我們終究還是太傲慢了,總覺得天朝上國,實力冠絕天下,此刻方纔發現,人家在這個末法時代,居然連新神都弄出來了……

我聽着他的語氣,有着幾分頹喪之感,顯然並不認爲我們能夠渡過此劫。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給我幾分鐘,我可以的。”

我沒有說太多,直接盤腿坐下,開始運氣,用大易容術將自己剛纔受到的創傷給迅速彌補,而在此時,元晦大師卻道了一聲佛號,然後緩緩向前走去。

他每走一步,腳下都會在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一步一步,沒多一會兒,他已經越過了冥狼,走到了外面來,而就在這個時候,那些漫天飛舞的黑寡婦突然間將遮在臉上的面紗陡然一扯,露出了無數絕美的面容來,然後沒有再進攻,而是跳起了曼妙多姿、性感迷醉的舞蹈來。

一開始我還以爲這是在迷惑冥狼,然而過了幾秒鐘,我方纔發現,她們彷彿是在做着某種儀式。

這種手段,類似於我們所熟悉的跳大神。

元晦大師已經和茱麗葉交上了手來,那位自稱神靈之下的最強者面對着跟前這個老態龍鍾的和尚,依舊還是想要採用剛纔的手段,想要通過迷幻術,來鎮住對方,然後再一擊斃命。

但讓她失望的,是元晦大師的心志,顯然是堅定許多。

老和尚青燈木魚近百年,哪裏能夠使她所能夠撼動得了的,所以一時之間,兩人你來我往,一個佛門金身,一個宛如鬼魅,倒也是旗鼓相當。

而另外一邊,冥狼開始出擊,除了兩人留守在我身邊之外,其餘的人在中校的帶領下,向那一夥“跳大神”的黑寡婦全力出擊。

中校顯然是感覺到了不對勁,想要阻止這幫女人的行動。

然而佔據着天時地利的黑寡婦們,對於一切的計算都是精準無比的,當這些莽漢子即將衝到跟前的時候,她們的動作卻陡然停止了,從她們那宛如熟透了的紅櫻桃嘴脣之中,吐出了無數的黑氣來。

黑氣縈繞,頭頂的天空上,黃霧也開始如同漩渦一般,露出了一個孔眼來。

孔眼之中,卻有一道光落到了黑氣之上。

緊接着,翻涌不定的黑氣開始凝結,最後卻是形成了一個身高一丈,身材異常完美的男人來。

男人渾身都是堅硬如大理石一般的肌肉,身體健碩無比,就如同古希臘的雕塑一般完美,唯獨與人類所不同的,是異於常人的身高,以及腦袋之上,頂着一對古怪的牛角,還有身上散發出來的濃郁魔氣,陰煞嚇人。

她們居然通過儀式,召喚出了一頭惡魔來?

這,是惡魔吧?

眼看着雙方即將碰撞到了一起的時候,那被黑寡婦們召喚出來的惡魔怒聲一吼,緊接着摸出了一根大棒子來,往冰面上一頓。

黑寡婦們衆星捧月,紛紛往冰面拍去,而那瀰漫的黑氣,也頓時就順着裂開的冰面擴散而去,逐漸注入到了所有的冥狼戰士身上去。

衝鋒的冥狼,除了中校一人,其餘人都停下了腳步,如同木偶一般,一動也不動。

中校擋槍匹馬地衝到了跟前,這才發現不對,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想要招呼身邊兄弟,結果卻給那魔頭猛然一進,一把抓住了他的雙手。

魔頭猛然一分,中校就在那一瞬間,雙手都給扯斷。

啊……

中校痛苦地嘶吼着,而下一秒,喊聲戛然而止。

魔頭一拳將他的腦袋砸碎,然後握着那半顆頭顱,將裏面的腦漿往嘴裏倒去。

殺人如雞。

守在我身邊的那兩個冥狼瞧見,喉嚨裏發出了嘶吼,也朝着那邊衝去,結果沒跑幾步,也與自己的其他同伴一樣,都停住了腳步。

我盤腿而坐,感覺到那黑色的氣息順着冰面,朝着我的身上蔓延而來,如同遊蛇一般。

這些,就是控制那些冥狼的手段吧?

魔氣?

我任憑那些魔氣將我全身都給覆蓋,全心全意地用大易容術修復體內的創口。

陰寒將我不斷吞沒,甚至都快要遮蔽我的雙眼,而那魔頭顯然也看得出來我對它的控制有一定的抵禦,沒有任何猶豫地大踏步,朝着我這邊飛速而來。

那傢伙兇殘無比,一邊奔跑,一邊將中校的半邊腦殼猛然一捏,往嘴裏扔了進去,三兩下就嚼碎。

呼……

巨大的棒子,帶着尖厲的破風聲,朝着我的腦袋砸了過來,而這個時候,我終於修補好了破碎的心脈,抓起地上的青蒙劍,朝前猛然一躍。

青蒙劍與對方那魔氣騰騰的大棒子差之毫釐地越過。

唰!

我出現在了那魔頭的兩米之外,保持着雙手握劍的姿勢,而那個被黑寡婦們用離奇儀式召喚而來的魔頭,在又跑了幾步之後,化作了兩截。

上半身轟然跌在了地上,而下半身,還在往前奔跑。

一劍斬。 迎風一劍斬。

在揮出長劍的那一剎那,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淋漓,就好像是便祕多時,卻一下子就腸道通暢了一般,而當我回過身來的時候,才發現那魔頭雖然被我攔腰斬斷,卻並沒有死去。

它腰間的斷口處,生出了許多的黏液來,將上半身和下半身不斷地連接在一起,然後開始蠕動。

果然,作爲一個被辛辛苦苦召喚出來的大殺器,還真的不會是那麼好解決的。

然而瞧着那灑落在冰面上的腦漿,以及那個冥狼中校臨死的慘烈,我的心頭卻浮現出了一股說不出來的戾氣。

的確,你們的確是很強。

黑寡婦的經歷,簡直就是對人性的一種拷問,在極端的痛苦之中,也許的確能夠孕育出足夠的力量來。

但我始終認爲,這個世界上,懂得尊重生命、尊重別人尊嚴的人,方纔有資格站在強者的位置上。

而如同你們這幫的人渣,終究是要被淘汰的。

去死吧,你們這幫渣渣。

啊……

我朝天一聲怒吼,緊緊抓着手中的青蒙劍,猛然回頭,走到了那開始逐漸凝聚到一起的魔頭跟前來,再一次出劍。

這一次的劍法,比一劍斬要凌厲許多。

沒有太多的說法和名頭,用勁和角度,我借鑑的是一劍斬,不過這一次揮出的頻率多了一些。

長劍頻頻,在極爲短暫的時間裏,我斬出了上百下。

每一下,青蒙劍都會以一種快如閃電的速度,掠過那魔頭的身體各處,頭、手腳四肢,還有身體,我竭盡所能地斬出手中長劍,務必要讓這傢伙陷入難以回覆的境地。

而在沒有將身體兩截重新黏在一起之前,那魔頭對我的抵抗力並不算強,總會中劍。

所以它的生命力就算是再頑強,也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兒意思。

不過沒有等我找到魔頭的致命之處,那幫黑寡婦們已經如喪考妣一般地衝了上來。

這些女人們將頭上的黑色面紗扔開之後,露出了千姿百態的面容來,我的餘光一掃,能夠瞧見她們的族羣不一,有的是柔和婉約的東方面孔,有的五官則立體明麗許多,以我多年看片兒的經驗來看,這裏面有日韓的、歐美的、中東的、南美的、印度的,甚至還有兩個黑珍珠。

來自的地方各不一樣,但相同的,是讓人驚歎的美貌,儘管稱不上是絕世美女,但這裏的大部分,都能夠去參加世界小姐的選美比賽而不落下風了。

天知道這麼多的美女,爲什麼不安心享受着青春逼人的安逸,而是出現在了這裏,一臉憤慨,直面生死呢?

我不知道,卻能夠感受得到她們那活力滿滿的身體裏面,有着許多讓人爲之敬畏的力量。

茱麗葉顯然並沒有說謊,這些黑寡婦,每一個人,都如同開掛一般,強得厲害。

先前她們在於冥狼的交鋒之中就已經穩穩壓制,而此刻冥狼全部都被控制住了心神,無法抵抗,她們朝着我狂涌而來的時候,更是顯露出了十足的戰鬥力來。

當我斬出一百零一劍的時候,已經有人衝到了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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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戈劍倏然出現,擋在了我的身後。

鐺!

黑寡婦們用的,是一種比長劍短半截的利刃,前段是圓錐形的尖銳利刺,後面半截,則是連接繩索的把柄——她們就是憑藉着這金屬尼龍的繩索,在空間中上躥下跳,飛來飛去的。

我擋住這直扎後心的一刺,緩緩回過頭來,看着對方。

那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有着一頭如瀑的金色長髮,洋娃娃一般的精緻臉容、大海一般深藍的雙眸,讓人感覺她好像是童話世界裏面走出來的白雪公主,唯有胸口的巍峨不太合時宜,但對於許多男人來說,這般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女子,實在是夢寐以求的戀愛對象。

很難想象,在她的身上,會發生那般殘酷的事情,將她們的身心和意志,都給摧殘了去。

我與對方的雙眼對上,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浮現出現,就好像給毒蠍子紮了一下般,心中一陣火辣辣的疼。

如果是尋常人,與這般美麗的女子交手,說不定會下意識地生出憐香惜玉的心思來,不自覺地放水。

然而我一是知道這些黑寡婦的兇戾,二來剛纔還吃過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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