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將自己後腦勺一拍,似笑非笑說:「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這人已經是個小傻子了。」說完就傳來哈哈哈哈的大笑。

端木秀人雖然不如之前聰明,但是也不是真的傻,這時候要是還看不出來問題才怪:「我不傻,你才是傻子呢!」

「你……都愣著幹什麼?都給我上,打殘他重賞十兩銀子。」男子氣急敗壞的喊道。

端母一著急,差點衝上去拉架,但是被綠蘿一把拉住:「娘,沒事的,相公武義很高的,這些人就是花拳繡腿,不成什麼氣候,您就等著看吧。」

端母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但是被兒媳婦拉住,她也是愛莫能助。

端木秀見這些人兇狠的衝上來,也沒留手,就在大家眼花繚亂之際,他已經撂倒好幾個了。

「住……住手!」胡夫子上氣不接下氣得站在門口。

可是已經打得火熱的幾人誰都沒聽他的話,正當老頭子自己要下場的時候,這場爭鬥終於停了下來,看到只有端木秀還站著別的都躺在地上哀嚎的幾人,胡夫子揉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相公好樣的。」綠蘿在旁邊對著端木秀喝彩。

端木秀拍拍自己袖子上的灰,呵呵一笑走到了綠蘿和端母跟前。

端母著急的翻看著,發現兒子真的一點傷都沒有之後,才終於放下心來。

端木秀一臉求表揚的看著綠蘿,綠蘿笑眯眯的拿出帕子,將他臉上的汗水和灰塵擦拭乾凈。

「娘子對我最好啦!」端木秀很享受這個服務。

「咳,咳……那個,……」胡夫子也不管地上的幾個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著端母開口,但是到嘴的話又說不出來。

端母冷眼看著端木秀曾經的恩師,自從退親之後,他們兩家早就沒有任何情意可言。

「端夫人,你看……這……我這……」

還沒把話說清楚呢,就看到一個婦人沖了進來,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相公……你沒事吧?」

「滾開,別碰我……」躺在地上的男子將這個女人的手揮開。

女子顯然是被嚇到了,傻愣愣的站在一旁哭的淚流滿面的。

端母本來就疑心,畢竟端木秀平時都不會惹禍的,現在這情況,怎麼看都是胡夫子自己的家務事吧。

尤其是看到自己之前的未來兒媳婦,再看看綠蘿,端母慶幸沒有娶她過門,一看就是不安生的。

「好了,你們一家人要搞大龍鳳是你們的事情,我們可沒時間陪你們胡鬧,你們到底是過來幹嘛的?」

胡夫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看看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心中的悔恨可見一斑。

「老婆子,你可別咋呼了,問問你的好兒子乾的好事情,我告訴你,現在是你兒子給我戴綠帽讓我當便宜爹,是你們對不起我。」王子騰賴坐在地上,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什麼?便宜爹?

綠蘿有些驚呆了,難不成端木秀和胡夢嫣有什麼?

端母顯然也有點被嚇到了,自己兒子雖然她很了解,但是現在別人找上門來,她還是有點懷疑。

「夫君,我沒有,孩子真的是你的。」胡夢嫣已經哭得跟個淚人一樣。

她怎麼也想不到,就那群狐朋狗友瞎說,竟然讓自己的夫君當真了。

「我的,哼,才怪!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讓大夥看看,這孩子長得就像端木秀,怎麼可能是我的?」王子騰說完就吆喝著奶娘將孩子抱出來,綠蘿一看也就幾個月,這能看出來什麼啊?

「不是的,我跟端木秀是清白的,自始至終我就跟你一個人在一起。」

胡夫子一把年紀,又是老學究,結果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跌女兒女婿在這出醜。

端母湊進去看了一眼,就放下心來,這孩子跟端木秀小時候長得一點都不像,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家的。

端木秀對這些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他覺得很無聊,這些人為什麼還不走,都要耽誤家裡吃飯時間了。

「好了,你也不要鬧了,這次咱們學院這個名額就給你,要是你再鬧,你就跟嫣兒和離吧,孩子我們胡家自己養。」胡夫子有點泄氣,說出妥協的話也格外的有氣無力。

王子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岳父,你說的是真的?」

胡夫子嗯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王子騰一看目的達到,拍拍屁股也走了,後來跟著七八個鼻青臉腫的狗腿子。

胡夢嫣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看著父親和相公都走了,最後也只能抽抽噎噎的被丫鬟扶著出了門。

這一切很快就發生了,看著空空的院子,端母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人,怎麼什麼髒東西都敢往自己兒子身上撒?

「娘,怎麼回事?」扛著鋤頭剛到家的端木智剛好看到一群人離開自己的家。

周圍鄰居看了一場大戲,都心滿意足的回家燒飯去了。

綠蘿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既欣慰這個孩子不是端木秀的,又對這個相公有些好奇。

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傻了他會娶自己嗎?

雖然自己以前是大家閨秀,但是現在可是地地道道的村姑啊! 「娘子,你在想什麼呢?」端木秀有些委屈,這些人來鬧一場,自己都餓了,怎麼娘子還在這發獃呢?

「啊……哦,走走走,咱們幫娘做飯去。」綠蘿拉著有些不耐煩的端木秀就往灶房去了。

不過,她要是沒記錯的話,剛剛那幫人來的時候,那位老實的大嫂好像一面都沒露?

綠蘿將這些胡思亂想的想法拋到一邊,腳步輕快的拉著不情不願的端木秀往灶房去。

「娘,您怎麼哭了?」綠蘿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自己的婆婆獨自在灶門口垂淚。

三兩把就將眼淚擦開,端母有些不自在的說:「沒事沒事,煙子撩到眼睛了。」

綠蘿也不拆穿,只笑著說:「娘的手藝好,只要炒菜就好了,燒火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了。」

綠蘿將端母從灶門口趕起來,自己快手快腳的就將火燒了起來。

「哼,那些人真討厭,娘別哭,下次他們再來,孩兒打的他們滿地找牙,看他們還敢不敢欺負娘親和娘子!」端木秀氣哼哼的說。

端母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兒子雖然傻了,但是卻跟自己越發親近了,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綠蘿笑眼彎彎,就這麼看著端木秀不說話。

被看的不好意思的端木秀,火燒屁股般的丟掉手裡的木棍跑掉了,只聽到後面兩個女人的大笑聲。

下午家裡的氣氛慢慢的就好了起來,也算是讓綠蘿鬆了一口氣。

晚上躺在床上,端木秀清醒過來,心裡越發不是個滋味。

這胡家和王家著實欺人太甚,正當他端木秀是個死人嗎?

白天的端木秀不明白,晚上的他還能不明白嗎?

每年學院都可以舉薦一個名額去州府的學院,聽說凡是能進高山學院的學子,中舉那都是簡單的,三年一度的科舉,三甲必有高山學院的一席之地。

可惜了,那王子騰原本就才學平平,真以為進去之後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這品種本就是山間野雀,還妄圖飛上青天?

「哼!」綠蘿剛要睡著,就被端木秀的哼聲給嚇了一跳,這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你……」綠蘿將半邊身子側起來,亮晶晶的看著身邊的端木秀,透過明亮的月光,竟然看到一雙烏黑透亮的眼睛。

不知道怎麼的,突然一下子就感覺不好意思了。

「呵呵……」略帶磁性的笑聲讓綠蘿耳朵有些發熱。

本來已經想好的問話突然就有些說不出口了,心裡暗暗唾棄自己,這麼大歲數了,還被個小男孩給羞住了。

端木秀笑了幾聲就適時而止了,畢竟惹毛娘子就不好了。

「你到底是誰?」綠蘿穩了穩心神,有些好奇的問。

要是現在她還不知道眼前這個人跟白天不同,那她也就太傻了。

「你說我是什麼人?」端木秀不答反問。

綠蘿撇了撇嘴,她要是知道還問什麼?

「其實我就是端木秀,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白天心智就會回到七八歲的樣子,但是晚上心智就會恢復正常。」端木秀直接坐了起來,將牆角的被子拿出來,靠在身後坐起來答道。

綠蘿也順勢坐了起來,但是聽到端木秀的回答還是有些驚訝。

有可能嗎?她在心底問自己,但是答案很明顯,既然自己都能重生,那麼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你相信嗎?」端木秀有些好奇的問,畢竟這確實有些驚世駭俗了。

「信!」綠蘿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點頭。

這讓端木秀心裡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自己的娘子果真非同一般。

兩個人靠在被子上,就著這些事就開始說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兩人投契還是怎麼的,竟然不知不覺就聊到了深夜。

就在綠蘿抑制不住打了個哈欠的時候,才驚覺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

「你看我,一說起來就沒完了,咱們趕緊安置吧。」端木秀體貼的說。

綠蘿小臉一紅,面對這麼正常體貼的端木秀,小女兒的心思終於被喚醒了。

「嗯,你也早點休息。」說完就趕緊側過身子躺了下。

端木秀知道女兒家臉面薄,也不再多言,本以為很難睡著,誰知聽著身邊平順的呼吸,竟然很快也就睡了過去。

一夜好夢。

綠蘿醒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做夢呢。

身邊早就已經冷了,看樣子端木秀已經起來了。

胡思亂想了一會,綠蘿還是忍著寒意穿衣起身。

院子里,端木秀正揮舞著木劍練得渾身冒汗,小凳子也拿著自己的小木劍學著端木秀胡亂的比劃著。

看到綠蘿起來,端木秀就停下動作,跟小狗一樣樂顛顛就跑了過來:「娘子,你起來了!」

綠蘿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嘆氣,拿出帕子給端木秀擦去額頭的汗水。

端木秀覺得自己每天早上最享受的就是眼前這一刻,娘子是這麼溫柔。

「嬸嬸,我也要我也要。」小凳子擠了過來,昂著小臉說。

「好好好,嬸嬸現在就給你擦。」

椴木秀覺得自己牙咬得蹦蹦響,小凳子太不識時務了,好想打他怎麼辦?

綠蘿好笑的看著一臉想爭寵的端木秀,拉住他蠢蠢欲動的左手:「走走,咱們去做早飯。」

帶著兩隻小尾巴,綠蘿心情很好的來灶房,昨晚上燜的稀飯果然又稠又粘。

等兩個小菜炒好,家裡人已經陸陸續續都起來了,一家人圍坐在桌面吃飯。

「娘子煮的稀飯最好吃啦!」端木秀與有榮焉的讚美著綠蘿,綠蘿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長娥覺得到嘴的稀飯差點都吞不進去了,從來沒覺得小叔子這麼討厭過。

以前自己天天做飯,也沒見他說一句半句的好話。

端母笑眯眯看著還算是活躍的兒子,果真是娶了媳婦好啊,以前難得說幾句話,自從綠蘿進了門,這孩子話倒是多了不少啊!

看著綠蘿的眼神也越發的慈愛起來,這兒媳婦娶得好啊!

今天難得是個大晴天,綠蘿將房間的被子都拿出來攤開晾曬,問了長娥,直接被拒絕了,綠蘿也就不再多事。

曬了半天,那木棍捶打了幾十次,翻個面繼續曬。 下午端木秀幫著將被子都收進房裡,晚上睡著果真是又軟又暖和。

「你說,弟妹是不是故意的啊?」長娥跟端木智躺在床上,看著已經準備睡覺的相公說。

「什麼?」端木智一腦門不解。

「你看啊,她今天故意將她娘家給她打的四床被子都拿出來曬,還說要幫我曬,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啊,明知道我娘家只陪嫁了兩床,而且她的都是八斤重,我的也就六斤,如今還過去這麼多年,早就不能看了。」長娥越說越來氣,這不是故意的還能是什麼。

「不會的,弟妹看著挺和善的,是不是你自己想多了?」端木智覺得自己媳婦是不是想多了。

長娥一聽差點氣爆了,這男人是不是蠢?

「那你說,她是什麼意思?我還能錯怪她不成?」長娥有些尖聲說道。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行了吧,對了,明天也是個大晴天,你把咱們的被子拿出去晒晒唄,現在睡著都是冰涼的。」端木智嘟嘟囔囔說了幾句就睡下了。

長娥又氣又急,男人不跟自己同仇敵愾也就算了,竟然還嫌棄自己的被子了?

這麼一想,就覺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趕緊輕撫幾下,不敢再動氣了。

到了第二天,趁著綠蘿和端木秀去後山玩,默默將自己的被子移出來晾曬,還學著綠蘿捶打了好一會。

還真別說,確實比之前要鬆散很多,想必晚上睡著肯定舒服,這麼一想,又趕緊將兒子們的被子也搬出來了,一時間,院子里倒是曬得滿滿當當了。

端母滿意的點點頭,這段時間,自己這個大兒媳婦倒是有些脾氣了,本來想敲打一番,但是考慮到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端母索性就忍耐下來了。

「你等等我!」綠蘿氣喘吁吁的喊著跟脫韁的野馬一般的端木秀。

這孩子漫山遍野的跑,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好的體力。

「娘子,你快點啊,前面就是那個兔子窩了,裡面一窩小兔子,可好看了,你一定喜歡。」端木秀催促著綠蘿。

綠蘿覺得自己太厲害了,以前走幾步就喘,現在倒好,在山裡跑起來都不費事了。

端木秀真的看不下去自己娘子的龜速了,跑回去拉著綠蘿的手就跑起來。

端木秀的手倒是意外的有些大,將綠蘿的小手包裹的嚴嚴實實,又熱又有力。

綠蘿突然心裡一酥,還沒反應過來,就趕緊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被端木秀拉著仿若飛起來一般。

看著跑動起來側臉有些模糊的端木秀,綠蘿漸漸陷入自己的沉思。

還記得她嫁給嚴肆那一年,她很想去騎馬。

以前當姑娘的時候,就被自己的父親帶出去騎過兩次,她很是喜歡。

但是父親公務太忙,家中又沒有什麼兄弟,所以沒人可以陪她去。

本以為嫁給嚴肆之後可以滿足一下自己的喜好,可是哀求了幾次,嚴肆隨便找個理由就將她打發了。

雖然心裡難受,但是她一次次安慰自己,自己是女子,不適宜騎馬。

可是她記得上次魂歸嚴府的時候,看到柳飄飄高高端坐在馬上,嚴肆小心翼翼的牽著駿馬,不知道柳飄飄說了什麼,嚴肆開懷大笑起來。

心裡一痛,將綠蘿從記憶中驚醒,再看看還跑得帶勁的端木秀,綠蘿笑的有些開懷。

不管怎麼樣,這個男人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她很感激。

可能有些女子會覺得,找個有本事能依靠的男人才是嫁的好。

可是,她卻覺得,找個將自己放在心裡的男子最幸福,而且她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她找到了。

這種感覺就在剛剛看到端木秀模糊的側臉的時候,在心裡出現的悄無聲息又令人印象深刻倍感溫暖。

「好了,到啦到啦!」端木秀停下腳步,大氣都沒喘一口。

「快看快看!」端木秀很是興奮,他早就跟綠蘿分享了,今天天氣又好,最適合看小兔子了。

綠蘿點點頭,兩人趴在草叢裡,很快就看到四五隻白的灰的小兔子磕磕絆絆的爬出洞口出來曬太陽。

綠蘿正要開口說話,端木秀將食指悄悄豎在嘴邊:「噓。」

小兔子們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偷窺了,正探索者對它們來說很是新奇的世界。

綠蘿笑著閉上嘴,陪著端木秀圍觀起來。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