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樣吧。”冰屍揮了揮手,鬼學生與無面男立刻識趣的消失,也不知隱藏在什麼地方。

冰屍拿出手機,想把這件事告訴陳沖,但考慮到後者明天要參加比賽,還是決定等比賽結束之後再說。

“兩起事件居然和髒東西有關,這下可不好辦了。”她揉着黑貓的小腦袋,眼睛突然一亮,“對了,小黑,你不是想吃好東西嗎?”

“喵喵..”黑貓一聽,頓時用頭親暱的拱了拱冰屍的掌心,惹得後者咯咯發笑。

“想吃好東西沒問題,但有個條件。”冰屍伸手將黑貓舉在半空,“這段時間,晚上你就負責在美食街周邊巡邏,務必不能再發生襲殺事件,否則,你不僅得不到好吃的東西,就連原本的食物,也會再次減少。”

話落,也不待黑貓反抗,冰屍雙手一拋,直接將黑貓拋向門邊,然後鼓勵道:“加油哦!你可以的。”

“喵..”

黑貓驚叫着在地上打了個滾,可憐巴巴的看向笑盈盈的冰屍,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最親近的人被陳沖迷惑後,也會變得如此狠心。

它甩了甩毛髮,低頭垂耳的走了出去,在方永順愕然的神色中,屁顛屁顛的跑向美食街街尾,然後漫無目的的遊走起來。

頭頂是繁星點點的夜空,腳下是冰冷粗糙的地面,遠方看不見終點的霓虹..

唉..本喵的心..真的好累伐..

……

龍江市,酒店。

當陳沖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漆黑一片,拿起枕頭旁的手機一看,原來已經是晚上11點多鐘。

他扭了扭脖子,撐起身體。

比賽結束之後,他們一行人便回到了酒店,而衆人似乎也看出陳沖非常疲憊,並未拉着他東扯西扯,放他回房間休息。

坦白講,當美食街奪得團體賽冠軍之後,美食街衆人就可以離開了,因爲個人賽與他們沒什麼關係。之所以他們還集體住在酒店沒有走,完全是想在明後天的比賽中,給陳沖加油打氣。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李香,陳沖點擊查看。

‘你睡醒之後,拿着房卡去酒店一樓的餐廳吃點東西吧,我已經給你買了相應的晚餐卷,不用單獨付錢,還有,一樓有個桑拿室,去試試吧,有助於緩解疲憊哦..’

“這纔像個女孩子該有的樣子嘛。”陳沖笑了笑,在衛生間洗漱一番,拿着手機去了一樓。

還別說,睡了這麼久,肚子的確餓了。

不過,讓他有些疑惑的是,爲什麼自己會突然犯困呢?明明比賽的時候毫無睏意,甚至還打算比賽結束之後,好好逛一下龍江市的繁華地帶。

叮。

電梯門打開,打亂了陳沖的思緒,他邁步而出。

一樓的大廳很寬敞,很明亮,層高超過五米,天花板吊着一盞奢華的吊燈,美輪美奐。四周擺着許多精美的藝術品,大的小的,不計其數,甚至最中間還設計了小型噴泉,舒緩的輕音樂彷彿能讓浮動的心逐漸安靜下來。

前臺站着幾名揹着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估計是正在辦理入住手續。

門口的旋轉門外站着幾名帥氣的門童,有一輛轎車緩緩停下,其中一名門童懂事的爲車上乘客開門。

“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一名帶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員見陳沖四下張望,於是上前詢問。

“沒有,謝謝。”陳沖回過神來,朝前者笑着擺了擺手,然後往左側的餐廳走去。

他已經在這家酒店住了兩天了,對酒店的格局還是比較熟悉,並不需要別人帶路。之所以會駐足,或許是因爲舒緩的音樂與噴泉的流水讓他的精神非常放鬆,彷彿好久沒有這般靜下心來欣賞周圍的事物。

也不對,或許是好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無所事事。

以往的時候,這個時間點要麼正在餐館收拾桌椅板凳,要麼就是在忙着完成厄運任務,從未有片刻喘息的機會。

“的確,好久沒做任務了。”他苦笑着搖了搖頭,暗道自己被任務折磨得都快忘了如何像常人一樣生活。

餐廳很奢華,人很少,看他們的着裝,估計是在另外一邊剛蒸完桑拿過來填肚子的。

將房卡遞給餐廳服務員後,陳沖便找了一處空位坐下,等待上餐。至於吃什麼,那是李香早就安排好的,他沒有多問。

“1523的客人再要一份意麪。”門口進來一位推着小車的女服務員,車上擺着一個空盤子,是別人吃剩下的餐盤。

“又是1523?他這是第幾份了?”之前接待陳沖的那名男服務員驚訝的說道。

“算上現在這一份,是第四份了。”女服務員嘆了口氣。

周圍正在用餐的客人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估計都在好奇什麼人竟然要吃四份意麪。

“那位客人怎麼回事?爲什麼不一次性吃飽,非要一份一份的點。”男服務員微微皺眉,若不是估計餐廳還有客人,估計都要發火了。

兩個小時之內,連着點了四份意麪,這對跑上跑下的服務員來說,並不是輕鬆的事情。

“誰知道呢。”女服務員回道。

“他一個人?”男服務員再問。

“嗯,一個人。”女服務員將餐盤遞給前者,“而且,每次我送餐上去的時候,那位客人都給人一種非常憔悴的樣子,黑眼圈很重,眼球全是血絲,整個人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

“不會吧?”男服務員將餐盤送進廚房,出來的時候繼續說道:“不會是生病了吧?要不找大堂經理上去問問情況?”

“經理早就去過了,對方說沒有生病,就是想吃東西。”女服務員無奈的說道。

“他一個人吃得完嗎?”

“這我哪知道,反正我每次去收餐盤的時候,餐盤都是乾淨的。”

“還真是大胃王。”

“可不是。”女服務員似是想到什麼,“而且那位客人還是個話包子,每次都要拉着我聊天。”

“還有這樣的事?”男服務員眉毛一挑,理性告訴他這位客人不正常,“這樣,第四份我去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傢伙。”

“那好吧。”



儘管這兩人的說話聲音很小,但此時的餐廳如此安靜,想不讓人聽見都難。

“15..好像金城那傢伙之前就是住的十五樓,不知道今天走了沒有。”陳沖唸叨了一句。

酒店的房號都是根據樓層來的,15代表十五樓,23則代表房號。

“先生,您的晚餐來了。”身旁傳來服務員的聲音,陳沖轉頭一看,只見一名推着小車的服務員緩緩來到餐桌旁邊,而在小推車上,擺着好多食物!

“這麼多?”他愕然道。

“是的,都是您女朋友給你特意準備的,這是‘法式皇家鵝肝’。”服務員一邊說,一邊將一個白色的四方盤擺上桌,上面的鵝肝已經切片,一片一片的排列整齊,周邊配有精美的裝飾與點綴。

“我女朋友?”陳沖沒有過多在意餐品,反問一句。

“是啊,就是那位身材很高挑,長得很漂亮的小姐呢。”服務員微笑道。

“噗嗤,她要是我女朋友,我寧願死了得了。”陳沖噗嗤一笑,脫口而出。

“呃..”聞言,服務員暗自汗顏,心想這位皮膚黝黑的青年估計來頭很大,連那麼一位模特級別的女孩都看不上。

“烤茄醬麪包..”

“松露巧克力..”

“紅菜頭色拉..”



看着桌上這五六樣西餐,陳沖狠狠扯了下嘴角。這些食物看着的確很精美,價格不菲,但在他眼裏,還不及一碗蛋炒飯實在,最好再來份老壇泡菜,絕配。

當然,他也不能浪費李香的一片心意,拿起旁邊的刀叉..

“這玩意兒是左手刀右手叉,還是左手叉右手刀來着?”陳沖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順序,最後只能管他三七二十一,能弄進嘴裏就行。

於是乎,一份鵝肝,一份需要細嚼慢品的高級料理,被他三下五除二吃了個乾淨,甚至事後都回想不起鵝肝具體是個什麼滋味,只知道量好少,沒吃飽..

而在他暴殄天物的時候,15樓23號房間內,金城快要瘋了。 1523號房間。

金城對天發誓,如果不是因爲怕死,他現在絕對從窗臺跳下去了。

自從昨晚被噩夢困擾後,他便再也沒有閉眼休息過,無論是車上、體育館或是體育館外面被烈日覆蓋的廣場,都沒有。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隻要閉上眼睛,就會浮現那張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面孔。

悽慘、恐怖、血液橫飛..

不僅如此,有的時候不經意間看向一些反光體,依舊會看見早上在車裏出現過的模糊黑影,而當他查看四周時,黑影卻並不存在。

他是個唯物主義者,從不相信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所以思來想去,他將這一切歸咎於過度勞累造成的幻覺或是幻象。

不得不說,這一解釋的確令他好受了許多,起碼從精神層面來說,壓力明顯減少了。

然而好景不長,當他傍晚與李香等人在一起吃過晚飯之後,新的狀況出現了,不再是精神方面,而是身體方面。

明明吃得很飽,吃得很撐,但過不了多久,便會出現不正常的飢餓感,且越來越餓,餓得乾嘔,彷彿之前吃的食物都在胃裏莫名消失了。

所以,他回到房間後,立刻點了一份意麪。

當服務員推着小車敲響房門,並將意麪端上桌時,金城卻是毫無食慾,甚至看着那一大盤精美的食物就像看着人生中最討厭的東西一樣,很想直接扔掉。

可他沒有辦法,飢餓感最終還是戰勝了厭惡感,他只能拿起叉子強行進食。

剛開始的時候還很順利,幾口意麪下肚,飢餓感明顯消退了一些,可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更猛烈的飢餓感驟然爆發,越吃越餓。

冷汗與無力感充斥着金城的感官,雙手顫抖,險些拿不穩刀叉。來不及多想,一陣狼吞虎嚥之後,立刻點了第二份。

一胎二寶:盲妻寵上天 他開始害怕了,擔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若真是如此,那該如何是好?

腦海中的思緒亂七八糟,如過山車一般起起伏伏,心臟跳得很快。

他甚至聯想到人們常說的那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難道是因爲自己做了見不得光的事,纔有這樣的報應嗎?可是,那也只能算是商業競爭罷了,畢竟對方開出的條件更吸引人,讓人難以拒絕。

很快,服務員送來了第二份意麪,金城沒有猶豫,端起來就開吃,依舊和之前一樣,越吃越餓,到最後連叉子都懶得用,直接用手抓,像極了餓死鬼投胎。

緊接着,他又點了第三份意麪..

金城的精神瀕近崩潰邊緣,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最開始的狀況又出現了..

窗戶倒映出黑影,他關上窗簾..

電視機的屏幕倒映出黑影,他用浴巾蓋住..

水壺的表面..

抽屜的門把手..

一切能反光的東西都能看見一團黑影,而且每看見一次,黑影離自己身後越近,直到走進浴室時,鏡子中的映出的黑影近乎是貼着自己的後背。

那一瞬間,天知道金城的表情有多麼的絕望。

好在服務員來了,不僅送來了第三份意麪,更是帶來了大堂經理。

顯然,服務員也察覺到自己不對勁,所以纔會叫上級領導過來詢問情況。

可是,這要怎麼說?難道說自己沾上了髒東西?別人會信嗎?

答案是肯定的,沒人會信,甚至還會把他當成精神病,然後通知警察,送進精神病院。

所以,他只能將所有的事情埋在心裏,隨口敷衍了事。

不過,在聊天的過程中,金城發現黑影沒有出現,這讓他不禁產生了一個想法,那就是讓服務員多呆一會兒,哪怕什麼話也不說,就站在房間裏也行。

然而,服務員顯然誤解了他的用意,臨走時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與厭惡。

第三份意麪吃完,金城還是餓得難受,但讓他心亂如麻的是,三份意麪以及傍晚吃的食物早已將肚子撐得鼓鼓的,就像懷胎五六個月一樣,非常恐怖。

若用強光照在肚子上,還能看見肚子表面顯現的一條條青筋,像極了裂痕。

眼皮很累卻不能入睡,肚子很脹卻飢餓難耐,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直接促使金城站在了窗邊。

15樓..

就算每層樓的層高是三米,加起來也足有45米!這種高度,下方馬路上的汽車與螞蟻別無二致,

怕!

怕死!

光是看着就雙腿無力!

於是,他果斷點了第四份意麪,若這一份吃完還沒有效果,那他就去醫院,當然,是正常的醫院!

坦白講,若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該去醫院檢查了,但金城的情況不同,那些匪夷所思的遭遇早已令他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與思考力,就像與父母走失的孩子,感性在瞬間壓垮了理性。

叮咚!

“先生,您點的意麪到了。”門鈴響起,門外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金城沒有多想,趕緊開門。

門外的男服務員雖然保持微笑,但眼神充滿了審視之意。

“進來吧。”金城讓開通道。

男服務員沒有推車進入,而是將小推車靠在門邊,端着餐盤走進房間,將盤子放在桌子上。

他的做法很巧妙,任何人想要關門,那麼就會先處理小推車,而這點時間,他有足夠時間做出反應,不至於被困在房間裏。

從同事口中得知,這位面容憔悴,眼袋極重的客人存在一些‘問題’。

金城並未察覺,而是趕緊走到沙發上坐下。

“先生,用餐完畢之後,再通知我來收拾餐盤即可,我就不打擾了。”男服務員客氣的說了一句,轉身就往房間外走去。

“等一下。”金城聯想到開門之前的遭遇,頓時頭皮發麻,立刻叫住了服務員。

“先生,還有什麼事嗎?”男服務員眉毛一挑。

“哦哦,沒什麼大事。”金城一邊吃一邊說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上大學了嗎?”

“畢業一年多了。”

“哪個學校畢業的?”

“城市管理。”服務員的眉頭越皺越深,“先生,你到底想問什麼?”

金城吃得滿嘴油膩,含糊不清的說道:“沒事沒事,我就是突然響起我年輕的時候了,想當年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啊,還在農村裏玩泥巴喲。”

“呵呵,是麼..”服務員皮笑肉不笑。

“真的,你別不信。”金城語氣急促,說着還把衣服撩了起來,指着胸口上的一道疤痕說道:“你瞧,這是以前不懂事,爬樹劃傷的。”

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突然在一名二十出頭的小青年面前撩起上衣,亮出胸肌,不管胸口有沒有疤痕,這畫面着實讓人毛骨悚然。

這他嗎..鉅變態啊!

服務員內心大駭,心想這人不會是想男女通吃吧?

“看見了吧,還有呢!”

金城仍舊沒有察覺前者的變化,露完胸口上的疤痕,又撩起褲腿,並且越撩越高,那滿腿的捲毛,簡直辣眼睛。

“咳咳,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

服務員實在受不了了,轉身推着小推車就往電梯口跑,心裏一陣惡寒。

“小夥子,你別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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