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曉凡氣得提高嗓門道:「我問你叫什麼名字,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顧東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總不能回答她「我這意『淫』你呢」,便不好意思地笑笑答道:「我叫顧東,顧遠……咳,就是顧東。」他差點沒按著在宋時留下的習慣把自己起的那個字型大小報出來,好在及時懸崖勒馬。

說上幾句話,尷尬的氣氛便緩許多,兩人相互笑笑,韓曉凡揀了個樹根坐下來,喘了口氣,道:「我還以為這回要死定了呢,這次多謝你了。」

「不用客氣,應該的。」顧東客套一句,反問,「那個豬頭是什麼來頭,可是夠厲害的了。」

「那塞思黑是妖族的頂尖高手,你沒聽說過他嗎?」韓曉凡奇怪地反問。

「從來沒有,你也知道我原來一直在醫院裡呆著的……」顧東只得又拿醫院當借口。

但這回韓曉凡卻不那麼好打發了,歪著頭盯著他,懷疑地道:「不會吧,妖族二十八公爵的事情連三歲小孩子都知道,你怎麼會不知道?難道你從小到大都被關在醫院裡,不跟外界接觸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事情。

不過這個問題可也不好解釋,但也難不倒顧東,他嘆了口氣道:「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住醫院?」

「為什麼?因為是精神病?」韓曉凡信口胡扯,不料卻正中事實,不禁嚇了顧東一跳,偷眼瞧瞧,見女孩兒臉上笑盈盈的,這才知道她是在開玩笑,鬆了口氣,接著編道:「不是,是失憶,我在戰鬥中撞到了腦袋,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你也看到了,以我表現出來的本事,肯定不應該是個普通小兵才對,可是我已經想不起自己是誰來了,唯一能記得的只有顧東這個名字而已。」 正是東北秋中的雨季,天略有些陰晦。

『潮』濕的空氣中攪拌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煙與血腥,混濁成一股奇怪的微辛氣味,刺激著人的鼻孔與神經。

原松市火車站。

這裡在牛頭集團軍進攻原松市時,曾被人類的一個機甲連做為據守的陣地,血腥的戰鬥整整進行了十二個小時,車站百分之八十的主建築都被摧毀成廢墟。

但此刻站台與旅客通道已經優先被清理乾淨,滿是血漬的地面洗得可以當鏡照,寬大的鑲著金邊的腥紅地毯從站台一直鋪到外面的等候的汽車車門前。

全副武裝的牛頭集團軍軍部專屬警衛營整齊地排站在站台兩側,習慣了打赤膊亮肌肉的士兵都難得的穿著整齊,平日里總是拎在手上的戰斧通通掛到了背上,個個挺著自動步槍站在那裡,腰背筆直目不斜視,一派肅穆氣氛。

牛頭集團軍軍部的全體高級軍官悉數出席,恭恭敬敬地列隊站好,最前方的便是集團軍司令蒙得元帥和集團軍參謀長阿克西將軍。

阿克西是荷斯坦牛種,頭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彷彿起了怪異的紋斑,身子肥胖如球,足可以裝下身旁那矮小的司令官閣下。他是世襲的侯爵,祖上在妖族最初轉進歐陸的立足之戰中立下過汗馬功勞,當初的女王如今的女皇親封的世襲侯爵,身份顯赫,在整個牛頭集團軍中,就身份而言,也只有司令閣下與第一聯隊的牛郎聯隊長能同其堪比,即使是在整個妖族中也算得上是身份顯赫的大人物,但如今卻也不得不如同其它小兵一般站在這裡恭候。

兩人身後是三個軍的軍長,再後面是各未出戰的聯隊長,參謀集群則單獨站了個隊列,排在諸位將軍的後方。

軍樂團則列在整個方陣斜後方。

阿克西的身子負擔重,因為是世襲貴族從來也不需要親上戰場搏命,身體素質比起其它的牛頭戰士來差了不是一個兩個的等級,雖然只不過等了半個多小時,就已經有些站不住了,不停地來回挪動著酸漲的雙腳,引來其身後那一下眾下官鄙視的目光。

「閣下,公爵閣下怎麼還不到?」阿克西忍不住低聲在蒙得元帥耳邊嘀咕,「你看現在戰事緊急,我們在這裡乾耗著也不是辦法,萬一耽誤了軍機,這可……」

蒙得元帥斜斜瞟了他一眼,冷冷道:「侯爵閣下,你要是有緊急軍務可以先行離開,我會幫你解釋的。」軍部的低級軍官和參謀們都還在工作著,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會在第一時間通知車站這裡,阿克西的話擺明了想找個由頭偷懶。蒙得元帥很瞧不起這位參謀長,此人是個標準的軍事白痴,只不過是為了混軍功以便遷升,才通過人情關係硬塞進牛頭軍團的,平日里任何作戰謀划都不參與,最大的工作就是泡妞打屁發發戰爭財。

聽元帥這樣說,阿克西訕訕地縮回脖子,不再說什麼了。雖然身份尊貴,但面對整個牛頭族第一尊貴的公爵大人,他又算得了什麼?如果他這時候獨自溜了,給公爵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大糟特糟了。就算公爵不會追究,只怕對他日後的升遷也大有妨礙。


好在恰在此時,高亢的鳴笛聲響起,金『色』車頭出現在遠方鐵軌上。

軍官群微有些『騷』動,但很快平靜下來,一個個站得越發筆挺了。

「奏樂!」隨著一聲令下,激昂的牛頭集團軍軍歌奏起。

列車便在鼓樂聲中駛進車站。

雖然一路遠來,但列車卻還是一副嶄新的模樣,通體閃著剛剛出廠般的金『色』光澤。


車頭正中掛著巨大的公爵家族的金質牛頭徽章,遠遠瞧來恍如一頭金牛遠遠奔來。車身上飾著陰刻的花紋圖案,車窗上都拉著暗紫『色』的窗帘,將車內的景象全都遮擋得嚴嚴實實。

車方停穩,門一拉開,最先跳下來的,卻是八個精壯的牛頭小夥子,最低的軍階都是上校,身上無槍,也沒有像普通牛頭戰士那樣背著個大斧頭,而是在腰間掛著柄彎刀,刀柄上同樣有著金牛徽章。

這是公爵大人的貼身近衛。

衛士們在車門兩側八字排開,手扶刀柄,挺胸列隊,對那些等候多時的高官們連瞥都沒瞥上一眼。

接下來就應該是公爵大人了吧。

所有人都不期然地緊繃起身子,力圖將最好的一面表現給牛頭族的最高位者。

但出乎眾人意料,再從門內下來的,卻是八個年青的女子,在那八個牛頭衛士前方排列。一個個韶華年紀,素白風衣,便連齊腰的長發都是雪白的顏『色』。初一看去,這八個女子都是人的模樣,但仔細看便可以發出她們的耳朵又尖又長,眼仁鮮紅,卻是已經快要完全進化為人形的兔族女子。

人形化越完全,進化階級越高,高貴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堂堂牛頭集團軍,到如今也不有一個能把那顆牛頭演化為人頭的。

只是讓諸位元帥將軍們感到不解的是,兔族雖然和牛頭族關係不錯,但也不會這麼大手筆地派出八個貴族女子來服侍他族的公爵閣下吧。

眾牛頭正『迷』『惑』的工夫,就聽一個又嬌又嗲充滿了無限誘『惑』的聲音在車內咯咯笑道:「喲,這麼大的陣式啊,讓各位將軍閣下來迎接,我還真是擔不起呢。」

隨聲便見一個銀『色』身影自車門內一閃,輕輕跳下列車。

醉人的香風撲鼻而來。

剛剛八個兔耳美女加起來的香味也沒有這后出來的一位濃重。

此人一出,充滿了冷硬氣味的站台上突然間彷彿百花盛開,沁人心脾。

那是個瞧起來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的小女孩兒,身材嬌小勻稱,銀白的緊身皮衣,銀『色』的短髮,雪樣的皮膚,整個人彷彿突然冒出來的雪中仙子般,明艷嬌麗,讓人不敢『逼』視。

此女一出,司令閣下和胖子參謀長臉『色』大變,但其它牛頭一時都『迷』『惑』不解,這難道是公爵閣下新收的人類小妾不成?要不然為啥一點牛樣也沒有呢?

「哇,這麼多牛頭啊,好壯觀。」白『色』女孩兒歪著頭左右瞧瞧,一眼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元帥和參謀長,高興地叫了一聲,興高采烈地夾著陣香風直撲過來,站到蒙得元帥面前,踮起腳尖,很吃力地『摸』了『摸』蒙得元帥的……腦門!

這一舉動讓身後的諸位將軍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簡直不敢相信尊嚴無上的元帥閣下居然會被一個一巴掌就可以扇扁的小女孩如此褻瀆,即使是公爵閣下的寵妾那也不行!

有那耐不住『性』子的已經開始發出輕微的咆哮,只等怒極的公爵閣下一聲令下,就算是拚死也要拍扁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元帥閣下並沒有發怒,反而微微躬起身子,摘下軍帽以方便那小女孩兒能『摸』他的頭頂。這一舉動引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響。

「小蒙蒙,這麼多年不見,你長高了也長壯了,當初我參加你的洗禮儀式時才那麼大一點,我還抱過你呢。 甜妻嫁到:總裁大人碰個瓷 ,當時你好不給我面子,居然在我身上『尿』『尿』。對了,小柯思特好嗎?小依莎好嗎?我可有陣子沒有去你家拜訪了,都怪這該死的戰爭,要是不打仗那該多好啊……」

柯思特那是蒙得元帥的父親,堂堂侯爵;依莎是蒙得元帥的母親,人類國度英國的公主——這是蒙得元帥之所以身材要比普通牛頭矮小但卻聰明的主要血統原因,他是人妖混血兒。

這誰啊?口氣這麼大!

全體牛頭石化當中,蒙得元帥臉上『露』出尷尬地表情,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但卻陪著笑道:「是,是,他們都好。多年未見,您的身體還好吧。」

小丫頭悲哀地拍了拍元帥的肩膀,嘆氣道:「唉,不行了,老了。我最近突然覺得生命是如此無聊且無趣,我們生活在一個道德淪喪生命卑微的戰『亂』世界,我卻又是一個堅定的和平主義愛好者,與當今的社會『潮』流是如此的不符,總是有種逆『潮』流而動的異類感覺,可是我又無法說服自己屈服於這個社會的現實,結果每天都承受著極重的心理壓理,心情充滿了煩躁鬱悶,所以我決定出來散散心,或許可以放鬆一下心情。但一路上看到的離『亂』景象卻又加重了我痛苦,好在我打電話諮詢了我的心理醫生,他建議我平時多和人交流,多說話,這樣就可以讓心情愉快一些……」

元帥一臉黑暗,嘴唇蠕蠕而動,似乎幾次忍不住想要打斷對方的講話,但卻因為某種原因則及時抑制了自己的這種衝動,只是恭恭敬敬地彎著身子在那裡聆聽對方不著邊際的啰嗦。

但旁邊的胖子參謀長卻有點挺不住了,挪動了一下肥胖的身子,堆起討好的諂笑,「閣下,不知……」他其實是想問問他們此次迎接的真正目標是不是在車上,為什麼還不下來。

但小丫頭轉眼瞅了他一眼,突然臉『露』喜『色』,伸手捅了捅他圓鼓鼓的肚子,就把他的下半截話直接給捅了回去。

「哎喲,你是托馬斯家的萊利姆吧,真是好久不見了,你怎麼變得這麼胖?五十年前我聽說你在北非戰場上殉國了,怎麼又活過來了,嗯,軍銜還低了。是不是軍部那些傢伙因為你戰死過的原因而降了你的軍銜,太過份了,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你放心,我幫你做主,明天就向軍部把你的元帥銜要回來……」

雖然升遷一直是阿克西的最大願望,但卻不是通這種途徑,他臉『色』有點發白,解釋道:「閣下,萊利姆是我的哥哥,我是阿克西,托馬斯家的小兒子。」

小丫頭驚訝地捂住了嘴,「托馬斯家的小兒子?天吶,你小時候又瘦又小,怎麼變得這麼胖了?難道是基因突變嗎?不會是某種隱『性』疾病吧,你有沒有看醫生?有病要及時看,不能諱醫忌疾,我以前有個朋友就是這樣,本來好好的,突然就胖了起來,他還不當回事兒老說是中年發福,結果沒多久就出車禍死了。所以說啊,有什麼病就得快點看……」

阿克西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可憐巴巴地把求助地目光投向旁邊一身輕鬆的蒙得元帥。

好在元帥也覺得這麼多人就在這車站上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兒,要是任由這位這麼說下去,只怕幾天幾夜都不用干別的了,當下揮了揮手止住仍保持慣『性』演奏的軍樂,清咳了一聲,不給小丫頭搶嘴的機會,大聲宣布,「全體向尊貴的房日兔公爵思夜語閣下敬禮,恭迎閣下蒞安平前線牛頭集團軍駐地!」 又是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二十八公爵雖然在爵位上地位身份平齊,但在實際上也是要分個高低的。

像豬頭族的塞思黑公爵這種頂替前任戰死公爵的新晉身份,在諸公爵中地位最低,輩份最小,也沒有其它公爵那樣在相應領域擁有根深地固的影響力。

像牛頭族封號牛金牛的史瑞克公爵,不僅自身強大無匹,家族源淵流長,而且封爵之前就有百戰之威,是妖軍中典型的實力派人物,這就要比塞思黑高上一頭,但在二十八公爵中也只能算是中等。

在二十八公爵中身份最高、僅次於四王和女皇的有七位,都是從妖族揭竿之日起就追隨女皇陛下的元老級人物,此後轉戰四方,從眾多同僚中脫穎而出,到得今時今日,部下弟子門生眾多,勢力盤根錯節,單就他們單個的影響力和實力而言,實際上不亞於四方妖王。

而這兔族房日兔公爵思夜語便是這樣的一個元老級公爵,當年妖族轉戰歐陸的長期戰略計劃便是出自她手。這一項戰略從根本上扭轉了當年妖族在亞洲發展受挫的不利局面,奠定了今日妖族稱雄全球的發展基礎。更有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說,時至今日,妖族千萬大軍在全球的所有行動都沒有脫出當年她制定的原則『性』戰略。

即使是史瑞克公爵在思夜語面前也只能執晚輩禮,這裡面除了因為輩份、影響力之類的原因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讓公爵不得不恭恭敬敬的原因就是他不一定能打得過這位小巧靈瓏的女公爵,而更糟的是,盡人皆知,這位女公爵多話且脾氣很壞,出了名的愛搞惡作劇,一言不順心就會大搞特搞,不搞得你生不如死名聲掃地都不算完,甚至連頂頭上司青龍王都受過她的捉弄。

聽到自己面前居然是這樣一位顯赫的妖族元老,所有牛頭將軍肅然起敬,啪的一聲整整齊齊地立正,敬禮,大聲說:「歡迎公爵閣下蒞臨原松。」

思夜語笑咪咪地揮了揮手,道:「孩子好,都乖哦。」

全體牛頭險些沒當場撲倒。

「閣下,不知道牛金牛公爵是否也同車前來?」蒙得元帥趕緊地搶先說話,「我們接到通知,在此迎接牛金牛公爵的。」

「小史啊……」思夜語臉變得好快,剛剛還笑咪咪,這麼會兒工會就換上一副凄然欲泣的表情,「他大概是嫌我老了,不好看了,不肯陪我這老妖婆,剛進林吉省界就著急忙慌地跳車跑陸了,扔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地在車上乾熬……」

可憐的該是牛金牛公爵吧,被折磨得連專車都不要了,侍衛也不帶就逃,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狼狽啊……

當然了,蒙得元帥可不會這麼說,陪笑道:「公爵大概是有其它要緊的事情吧,閣下,您一路辛苦,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我已經安排了晚宴為您揭風洗塵。」晚宴本來是為牛金牛準備的,規格也是按著迎接公爵的標準來安排,倒也不用臨時撤換。

思夜語變臉快趕上翻書了,立刻收起了可憐巴巴的模樣,笑道:「也好,你費心了,聽說這原松也有一些人類名流,我倒也想認識一下呢。」牛頭集團軍突襲原松,由此一舉擊潰人類戰線,原松近百萬的市民無論貴賤沒有一個來得及逃出去。

「是,是,我一定安排得讓您滿意。」蒙得元帥躬身道,「閣下,請吧,車子已經在外面恭候多時了。」

思夜語這回沒說什麼,點了點頭,沖著那邊的八個女侍招手道:「姑娘們,開路啦,誰要落下被這些『色』牛非禮的話,我可不管哦。」

這話說得,一眾牛頭真是尷尬到了極點,一個個都有點紅燒牛頭的味道。

看到思夜語肯乖乖上車,蒙得元帥鬆了口氣,臉『露』微笑,剛笑到一半,思夜語卻突然轉過身來道:「小蒙蒙,坐我的車吧,咱們這麼多年沒見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蒙得元帥的笑容就是一僵,呆了一呆,這才點頭道:「是,閣下,您先去吧,我安排一下其它事情隨後就來。」

「好吧,可不要讓我等太久哦,人家會等不及的。」

這話好不曖昧,聽得蒙得元帥直翻白眼,心裡暗暗祈禱這『性』情古怪的老妖婆不要太折磨自己。當然了,他還不至於自作多情地認為思夜語看上了自己,妖族中有誰不知道妖族自女皇以下的兩大美女公爵都是典型而且堅定的獨身主義者,這麼多年別說結婚嫁人了,連個情人都沒有半個——暗地裡有沒有就不知道了,不知有多少不識趣地敢於向這兩位女公爵求婚的妖族貴胄被這兩朵刺玫給扎落馬下。

畢恭畢敬地送著思夜語遠去之後,轉過頭來把自己的副官依立克少校招到身旁,低聲囑咐道:「立刻通知原松城內各級軍官,讓他們約束部下,自今日起沒有必須任務或是命令,不準離開駐地。」

依立克奇怪地望看了蒙得元帥一眼,顯得極是不解。

牛頭軍團軍紀森嚴,但破城之後向來喜歡劫掠人類,對此各級軍官都心知肚明,雖然不明意贊成,但也向來是採取默許的態度,只要不做得太過火,一般也沒有誰會去管。

妖族統治區內,人類是下等民族,雖然也有少數貴族可以進入統治高層,但大多數人卻掙扎在死亡線上,沒有誰會太理會他們的命運。


蒙得元帥因為母親的緣故,雖然對人類不敵視,但也沒有特別關注過,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實在是讓人費解。


蒙得元帥嘆了口氣,解釋道:「思夜語閣下是親人類派,有些事情不好讓她親眼看到。」

妖族中自打千年前誕生之日起,就有親人類派與仇人類派之分,如今的高層中更是陣營分明,兩派互不同意,在對人類的問題上爭執不休,一件小事往往也可以爭上十天半個月,雖然女皇陛下仇視人類且親人類派雖然佔少數,但他們卻多是元老貴胄,影響力巨大,即使是女皇也不可能忽視他們的意見。

思夜語便是親人類派的代表人物之一。當年便是她在轉戰歐陸初期,提出了與女皇最初殺光人類政策相左的意見。當時形勢危急,妖族轉戰萬里,初戰歐陸,急需立穩腳跟,如果一味採取對人類極端的敵視政策,只能激起人類更強烈的抵抗。於是女皇採納思夜語的意見,採取分化離間的策略,一面借著歐陸宗教宣傳他們上帝之刃的身份,一面拉攏教庭、大貴族,最終成功在歐陸站穩腳跟,經過近二百年的漫長爭戰,這才成功佔領整個歐洲大陸。

蒙得元帥的父母婚事就是這種政策的產物,換句話說,蒙得元帥也就是因著這種政策才會來到人間。

副官恍然,微一立正,轉身離去。

參謀長阿克西湊過,一面擦著額上的汗水,一面低聲道:「閣下,這思夜語閣下突然到來,不會是跟咱們目前的戰事有關係吧。我前兩天聽上面的朋友說,軍部目前對咱們緩慢的進攻態勢很不滿意,認為咱們這是在故意拖延,抗拒三個月滅亡人類最後一個國家的戰略目標……」

三個月滅亡人類最後一個國家?

蒙得元帥一如在當初第一次聽到這個戰略目標時那樣在心底里冷笑了一聲,那些參謀部里只會紙上談兵的書生們拿著美非兩洲的戰事生搬硬套才會制定出如此可笑的戰略計劃,事實上他由著家族的關係得知,在上層中對於是否進攻這個妖族最初的發源地國家一直存在巨大的分歧,就連女皇陛下對此都一直猶豫不絕。如果戰事一直順利尚好,萬一出現反覆挫折,那麼只怕這個可笑的戰略計劃就會立刻夭折。

他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軍部對於他們進攻速度的不滿,但他不認為軍部能請得動元老級的思夜語來督戰,就目前而言,除了女皇外,即使是青龍王也沒有能力完全支使得動這位公爵。

但是,公爵身份特殊,輕易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也不可能真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只是出來散心,她肯定有什麼特殊的目的才會來此。

元帥微微一笑道:「參謀長放心吧,我想軍部的書生們只怕還不放在思夜語閣下的眼裡,對付這個國度,諸兵團輪戰下來,哪個進展迅速了?如果他們真有意見的話,我倒很高興帶著牛頭集團撤到後方休整,看看他們能派出哪支部隊來取代我們。」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參謀長呆了一呆,苦笑了一下,緊跟了上去,其它將軍這才隨著離開,身後傳來警衛部隊整隊撤離的聲音。 當蒙得元帥彎腰鑽進公爵的座車時,發現坐在司機位上的並不是原先安排好的司令部的司機,而是換成了一個兔族美女,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沒來由的一陣慌『亂』,動作不由得一僵。

「進來坐, 石頭精又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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