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出府門時,裴燁的隨從攔住他們的路。車夫認得那人,控制著馬兒停下馬車。

「裡面的可是王妃?」隨從在外面抱住拳頭說道:「二爺想請王妃回府。」

裴玉雯掀開帘子,疑惑地看著面前的隨從。

「何事?」

「二爺受傷了。」隨從說道。

裴玉雯放下帘子,剛想說話,端木墨言便說道:「車夫,去裴府。」

裴府是他們的必經之路。從這裡出京也需要經過裴府,所以並沒有改變路線。

裴府。整個府院如平時那樣,僕人們各司其職,並沒有任何異常。

裴玉雯懷著疑問進了裴燁的院子。推開門走進去,只見裴燁坐在窗邊看書,臉色紅潤,精神奕奕。

「受傷了?請我回府?」裴玉雯一把揪住裴燁的耳朵。「裴二爺,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啊啊啊,姐姐高抬貴手。」裴燁吃痛,連忙告饒。「我是有原因的。」

「呵!那你說說看,什麼原因讓裴二爺把本王妃當猴耍。要是不說個子丑寅卯,小心你的皮。」

裴玉雯鬆開他的耳朵,將他手裡的書搶了過來扔在旁邊,一雙眸子幽幽地看著對面的青年。

端木墨言看著這對姐弟失笑。他找個位置坐下來,等著這對姐弟接下來的表演。不,應該是裴燁的表演。

哪怕成為了朝堂權臣,裴二爺懼姐的毛病還是沒變。要是讓那些畏懼他的政敵瞧見,只怕會驚掉大牙。 「昨天晚上我在房頂上喝酒……」裴燁剛說了半句,瞧見裴玉雯飄過來的眼神,連忙求饒。「姐,我需要時間。如果這麼快就把環兒忘記了,那我這樣的男人也很無情的是吧?」

裴玉雯收回目光,說道:「然後呢?看見了什麼?」

「我瞧見一道黑影從院子里翻出來,便跟著那人而去。可是那人的身手太好,我居然跟丟了。」

裴燁在旁邊悠悠地說道。

「昨天晚上南宮葑遇見刺客,還被刺客傷了腦袋,導致雙目失明。」裴玉雯冷道:「這件事情你應該清楚吧?你追著那人而去,那人是朝什麼方向去的?南宮葑受傷之事與這個人有沒有關係?」

「這些世族之間相隔不遠,又同在內城,真說不上那人是不是沖著南宮葑去的。我沒有受傷,但是為了引出那個人,我只得先裝受傷。只有讓對方放鬆戒備,才有可能引出那個人。至於南宮葑那裡,我無能為力。」

「府里的這個人就交給你了。這段時間我已經清理了許多暗線,沒想到還有我沒有找到的,可見這人隱藏得有多深。還有,你剛回來不久,大哥的事情想必還沒有聽說。等會兒讓下人給你說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話,派兩個人暗中盯著大哥。如果這人有什麼問題,那就要小心了。」

「大哥……有什麼問題?」裴燁就算再聰明也沒有懷疑過裴軒,與裴玉雯當初一樣。

裴玉雯沒有找到確切的證據,也不想破壞裴家的氣氛。她沉默了一下:「或許是我想多了,查了再說。」

書房裡,裴軒看著手裡的書信。看完后,將信燒掉,直到變成灰燼。

「裴燁這小子挺警覺的。」裴軒自言自語。「更像是狼崽子似的。可惜,昏君現在已經不信任他了。」

昨天晚上出府的就是他。剛開始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裴燁跟在後面,還是暗衛提醒他才發現。那時候他就知道裴燁這小子是個利害的對手,要是不想被他認出來,就不要在他的面前出手。要不然早晚會引起懷疑。

「夫君。」小林氏端著茶水走進來。「天氣太冷了,暖暖身子吧!不要總是窩在書房裡,有空的時候也陪陪子潤啊!」

裴軒的眼裡閃過不自在。裴子潤已經不是需要爹的年紀。有時候面對那個孩子,他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那是個不錯的孩子。可惜……

「對了,小弟受傷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去瞧瞧他。我本來想去的,可是我一個嫂子單獨去看受傷的小叔子的話不太好。」小林氏憂心忡忡。「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希望一切順利,不要再讓我們家遭受磨難。」

裴軒澀然。

今年不平靜,明年更不會平靜。除非新君即位,否則這個國家還要遭受更大的動蕩。

在小林氏的糾纏下,裴軒放下手裡的書本,跟著她來到裴燁的院子里。

裴燁聽說大夫人和大爺來探望他,馬上躲在床上不起來。為了演得更逼真,他還讓奴婢給他擦了一點粉。

房間里全是藥材的味道。剛進門的時候,小林氏還以為看錯了人。床上的裴燁哪是那個意氣風發的裴燁?

裴玉雯與端木墨言離開裴府後繼續往寺廟裡趕去。今天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在團圓,出京的人寥寥無幾。從京城通往寺廟的路上更是一個人都瞧不見。夫妻兩人帶著十幾個親兵趕路,一路上平靜得很。

「走水了……走水了……」

從寺廟方向傳來驚惶的尖叫聲。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看著火海,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特別是裴玉雯,恨不得就這樣衝進火海里找人。

「別衝動。」端木墨言連忙抱住她。「火勢太大,現在進去也不可能找到人。說不定南宮葑沒事呢?他那麼聰明,想要暗害他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再聰明也是個凡人。以前又不是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一山更比一山高。只要對方有心,多的是讓他死的方法。」裴玉雯紅著眼眶,指尖死死地掐進端木墨言的血肉里。

端木墨言的手臂上多了一個印記。可是他忍著沒有叫出聲。現在只要裴玉雯別做傻事,在他身上多割幾道口子都是無所謂的。他最怕的是她控制不住自己衝進去。

「大師,裡面有人嗎?」隨從問著一個滅火的小沙彌。

小沙彌忙得頭昏眼花的,見到面前有人攔著自己,頓時吼道:「怎麼沒人?裡面有好幾個人呢!」

「南宮世子也在裡面?」隨從發現王妃的臉色不好看,再追問了一句。

小沙彌不耐煩地說道:「什麼南宮世子?我們不知道。 輪葬 今天大過年的,寺廟裡沒有什麼世子。」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都很驚訝。不是說了在寺廟裡靜養嗎?端木墨言一大早還把舒老送到南宮葑手裡了。

「來人。」端木墨言吩咐道:「馬上查出南宮世子的下落。」

「是。」

裴玉雯看著面前的大火,對剩下的人說道:「幫著救火吧!不管裡面的人是誰,那也是一條生命。」

端木墨言的隨從們加入了救火的陣營。這些都是輕功極好的高手,其他人跑一趟,他們能跑三趟。再加上這個天氣有些潮濕,不像夏天的時候不受控制,所以火勢很快就控制下來了。

迷愛的森林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真是謝謝你們伸出援手。」滿臉黑灰的主持方丈朝幾人說著佛語。

「不用客氣。我們只是路過而已。」裴玉雯說道:「就算沒有我們,各位大師也能自己滅火。」

「話雖如此,這樣損失會更加慘重。」主持方丈再次道謝。「各位施主善心有好報,佛祖賜福於你們。」

裴玉雯掏了一張銀票出來遞給方丈身邊的小沙彌。

「貴寺慘遭此劫,這點銀子就給你們重修寺廟吧!以後遇見需要幫助的人,還請各位大師不要吝嗇。」

裴玉雯有種感覺。雖然南宮葑沒有住進寺廟裡,但是這場火焰是沖他來的。她需要找到南宮葑問清楚。 完了!我感覺糟糕透頂,小九紅只是爲了緩解現在的危局,但她不知道排教教祖真正的來歷,那是我們陳家的先祖陳四龍,也就是現在的紅眼老屍。聖域聖子失去了肉身,神魂已經進入了紅眼老屍體內,如果真的被召喚了過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我奮力一掙,已經密佈在葉片中間的雷光轟隆炸響,衝開一個缺口,我縱身跳了出來,已經遲了,血紅的天師符滴上了血液,又被排教歷代祖傳的密咒催動,閃出一片紅光。我擡頭在四周看了看,唯恐紅眼老屍下一刻就會出現。小九紅不知道自己闖了禍,在我脫身而出的同時,馬上拉着我的手,想要鑽進船艙。

“我們到船艙去躲一躲,很快就會好,教祖法身到了,會把這些人都打散。”

我們兩個把昏厥在甲板上的人一個個的丟進船艙,然後從裏面頂死艙門,外面的異樣響動仍然在持續,而且越來越大,一縷一縷的從艙門傳到船內。不多久之後,外面啪嗒啪嗒的聲音一道接着一道,就好像溼漉漉的大魚被丟在甲板上一樣,我知道是圍着大船的浮屍接二連三的爬到船上。但是已經頂緊艙門,它們爬不進來。

“是誰在暗中搗鬼!這件事不算完!”小九紅憤憤道:“以後要找他的麻煩!”

話還沒有說完,艙門就被好幾隻手同時拍響了,透過艙門的縫隙,能看見幾只浮屍爬到艙門前,指甲摳着艙門上的鐵皮,咔咔的響。小九紅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抓着一根棍子,在門邊嚴陣以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不覺得輕鬆,現在鑽進船艙,看似暫時脫離了危險,但無形中其實被困的更死。我打算想辦法從大船放下一艘小船,看看兩個人能不能脫身,然而大船上的舢板都掛在船舷上。

“陳近水!我沒有多少耐性!你這樣頑抗,只能殺你了!”那道聲音在外面的陰風呼嘯中傳進船艙,我一言不發,思考着脫身的辦法。聽的出來,那道聲音說的兇狠,但也有一些顧慮,我只能跟他耗着,能耗多久耗多久。

發出聲音的人始終不現身,等了最少有半個多小時,船艙門邊幾乎被浮屍給擠滿了。殘黃的屍水濺的到處都是,把鐵皮艙門腐蝕的千瘡百孔。艙門快要爛透了,大大小小的浮屍還在爭先恐後的朝裏面擠。我讓小九紅退到後面,然後吸了口氣,猛然拉開艙門,身體裏的陽火紅光嘭的爆發出一團,門邊的幾具浮屍被震的倒飛出去,周圍的屍體也老鼠見貓一樣呼啦啦的後退。

我就這樣跟大船上的浮屍僵持着,暗中估摸下時間,漸漸就熬到了後半夜。

“陳近水!給了活路你不走!那就去死吧!”

哐當…..

大船上好像落下了什麼沉重的東西,壓的船身一晃,緊接着,就如同颳起了一場強烈的暴風,這麼大的船被吹的左右搖動,顛簸的相當厲害,我和小九紅必須緊緊抓着借力的東西纔不至於被摔倒。那種鋪天蓋地一般的力量侵襲大船,我就徹底沒招了。前後兩三分鐘時間,大船被攪動的幾乎要散架。這種大船非常結實,大河又沒有多少暗礁,除非在船底把船鑿沉,否則這種船是永不會沉沒的。小九紅從小長在排教,對這樣的情況也毫無經驗。

咔…..

我感覺有一股力量在狂風中不斷的衝擊大船,堅固的船體漸漸被撞出了一道裂縫,底艙可能進水了,船身在一點一點的朝下面沉。想着下面那片把活人化成白骨的黑水,我就感覺脊背發冷。但是不等我和小九紅有任何反應,外面那股力量驟然又加大了許多,大船上的裂縫咔嚓一聲擴張,整條船彷彿被從中斬裂了。

“抓緊!別鬆開我!”我拖着小九紅,身子朝慢慢傾斜的船身邊躲去。渾然一體的大船被撞成兩半,形勢徹底失控。船體不斷的碎裂,好像天翻地覆了一樣,亂七八糟的船身碎片連同雜物雨點般的掉落下來。短短几分鐘,大船碎成了很多塊,我和小九紅再也沒有立足的地方,腳下的船板隨着顛簸斷裂,兩個人身不由己的就摔落下去。

嘭…..

我感覺自己掉在了一堆軟塌塌又粘糊糊的東西中,燻人的屍臭濃的讓我睜不開眼睛。一團團爛乎乎的東西還在不斷蠕動,我心裏一沉,知道是掉在幾具浮屍中間了。小九紅忍不住驚恐的大叫,不過掉下來的同時,一身陽氣已經把幾具浮屍逼開。我站穩身子,發現我們落在一塊四五米大小的船身碎片上面,一彎腰就能看見那汪黑乎乎的水。

“再問你最後一遍!說不說那個小丫頭的下落!”

“不說!”小九紅的脾氣又直又烈,好端端的被拽進空城九死一生,心裏害怕卻惱怒,搶着道:“就是不說!”

咚咚…..

一陣狂風和繚繞的黑氣之間,我猛然聽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外面撞擊着空城的城牆。那道聲音戛然而止,明顯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那道力量相當強大,牆邊的黑氣被一層一層的逼開,很多沉在黑水裏的浮屍開始朝聲響發出的地方漂去,很快就把牆根圍滿了。

噗…..

這座空城明顯是虛無的,並不存在真正的城牆,只不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但空城外面的那股力量不多時就把這道壁壘撞出一個大窟窿,牆根的黑氣驟然被逼的散開,一圈一圈的浮屍本來還想圍過去。但是大窟窿中顯出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一出現,層層疊疊的浮屍就像是羊羣遇狼,不要命一般的朝後退卻。

豪門婚愛:前夫,太無恥! “它終於來了!”我趕緊拉着小九紅蹲低身子,大窟窿中的身影被殘存的黑氣籠罩着,但我能感覺的到,是紅眼老屍受了天師符的召喚,從不知道多遠的地方趕來了。從我第一次見到紅眼老屍的時候,它就距離屍道的巔峯不遠了,這是屍中的王,羣屍紛紛退避。黑氣中,我看見有兩團燈泡一樣的紅光猛然大亮。

紅眼老屍被聖域的聖主偷襲重創,但它沒有灰飛煙滅,反而好像更強了。它出現的同時,空城裏的攻擊立即轉移到了它身上。

它來了,有種勢不可擋的架勢,二話不說,噗通就跳進了黑水中。紅眼老屍的身體鋼筋鐵打一般,在化血的黑水裏若無其事。頭頂的黑氣還在一層一層的涌動,黑水裏的紅眼老屍驟然一跳,帶着點點滴滴的水花騰空而起,在一團黑氣中伸手一抓,一道隱匿的身影被活生生抓下來,慘叫不斷。但是紅眼老屍毫不手軟,擡手把對方壓在翻滾的黑水裏面。黑氣中的人有應付黑水的祕術,不至於被化成白骨,不過紅眼老屍不容他掙扎,把這人直接淹死在水裏。

我壓着身子躲在一片狼藉漂浮於水面的大船碎片中間,無聲的注視着,心裏七上八下,和我想的一樣,紅眼老屍被聖主重創之後,雖然還沒有恢復到初次見它時的強勢,但它身軀中散發的氣息卻讓人戰慄,彷彿假以時日,就要一飛沖天,無人能擋。

這同樣是一種潛力,無窮無盡的潛力。

紅眼老屍丟下手裏被淹死的屍體,擡眼看看四周,兩隻眼睛裏的紅光旺盛的像是要噴出火焰。

“是誰在喚我!又是誰在搗鬼!”紅眼老屍的臉龐像一塊乾透了的河泥,嘴脣生硬的動了動,一串音節就從嘴巴里飄散出來。

隨着它的聲音,我的驚懼更甚,從我認識紅眼老屍開始,它就從未開口說過話。因爲它是一具屍,即便再強,即便生出了些許的靈智,卻仍是一具屍。

剎那間,我突然就明白了紅眼老屍身上那股前所未有又無窮無盡的潛力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它的些許靈智是因爲修了屍道之後慢慢產生的,而聖域聖子進入它體內的神魂則完整無缺,一身不容二主,聖域聖子的神魂遲早要取代紅眼老屍本身的靈智,成爲這具軀殼真正的主人,紅眼老屍修出的靈智或者被壓制控制,或者直接煙消雲散。

這就是變化的根源,紅眼老屍已經從一具屍體,慢慢的蛻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

“又來一個送死的!”空城內的聲音陰陰一笑,密佈在城內的黑氣猛然壓落下來一大截,幾乎垂到了我們頭頂。我連動都不敢動,這個時候被紅眼老屍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在我面前裝神弄鬼,瞎了你的狗眼!”紅眼老屍的聲音同樣陰慘嘶啞,擡手從身後拽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鼓。見識多了,我才知道,這面小鼓,是先祖陳四龍當年首創排教時的開河祖鼓雛形,小鼓的鼓聲足以把大河震動的波瀾滔天。

咚咚咚…..

紅眼老屍敲打着小鼓,整片空城立即被鼓聲淹沒了,隱藏在船身碎塊上的浮屍完全承受不住這陣鼓聲,一個接一個的翻身跳下去。壓落在頭頂的黑氣被鼓聲震的稀里嘩啦,一陣翻騰之後,正常的月光從黑氣中隱隱透射了下來,這無疑說明,橫亙在河面上的虛幻空城,已經在小鼓的震動下露出了破綻。

“出來!”紅眼老屍威風凜凜的一抖小鼓,喝道:“把你們都殺光!” 南宮葑在哪裡?

端木墨言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打聽清楚了。

在深山小竹屋裡,隨從將葯端給坐在那裡的俊俏公子。

「世子爺,舒老說這裡有能夠治療公子眼睛的藥材,他現在去深山裡挖藥材,有可能明天才能回來。」

南宮葑端起葯碗咕嚕咕嚕幾口喝下去。聽了隨從的話,他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一幅不在意的樣子。

「世子爺,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擔心?要是舒老治不好你的眼睛,你可是要變成瞎子的。」

隨從跟著南宮葑多年,對他的習性了如指掌。他不像其他僕人那樣畏懼南宮葑,向來有什麼說什麼。

「擔心有用嗎?如果擔心有用,我可以擔心一下。」南宮葑淡道:「與其擔心,還不如查出兇手。」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可是那人身手太利害,一點兒線索都沒有留下。只怕不是那麼好查的。」

「他們既然動手了,見我還沒有死,肯定會再動手。只需要在我身邊安插好人手守珠待兔就行。」

「是。」

咻!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出現在竹屋裡。隨從剛要行動,卻見南宮葑出手制止了。

那雙深邃的眸子此時一片空洞,他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仍然是沒有任何焦距。

「清風?」

清風站在南宮葑的面前,眼裡有著擔憂。

「王爺和王妃聽說你來了寺廟,緊趕著過來看你。可是寺廟剛才燃起了一場大火。王妃以為你在火里,擔心得不得了。幸好王爺把她勸住了,這才沒有讓她進火海。我們的人四處找你。還好,總算是找到你了。」

南宮葑聽說裴玉雯差點衝進火海,暗暗嘆道:「這丫頭真是衝動。我沒事,只是覺得寺廟太引人注目,所以找了更偏僻的地方呆著。轉告你們王爺和王妃,讓他們別過來了。我在這裡很安全。」

「我們已經來了。」端木墨言的聲音響起。「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告訴我們。還當我是朋友?」

南宮葑看不見,不過能夠想到自己的樣子必然是狼狽的。他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裴玉雯。一是不想讓她難受,二是不想破壞在她心裡的形象。不過現在被瞧見了,他也不會把人趕走。畢竟他還沒有這麼失禮。

「小竹屋不大,只有請朋友隨便坐了,恕葑失禮。」

南宮葑『看』向門口,臉上的笑容清冷。

裴玉雯看著面前的青年。他的臉色很不好,顯然受傷的地方不僅僅是腦袋和眼睛,還有其他的。他仍然保持著勛貴公子的形象,可是她卻看見了他的不自在。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僅是一個微小的動作就能知道他的心理。她更明白的,讓他不自在的人是她。

「舒老呢?怎麼沒有看見他?」

隨從在旁邊答道:「舒老說山上有一味草藥可以治好世子爺的眼睛。他上山採藥,只怕明天才能回來。」

「意思是說,舒老可以治好南宮世子的眼睛嗎?」裴玉雯的語氣里滿是急切。

這樣的異常不僅隨從聽明白了,連端木墨言也察覺到了。

南宮葑有些擔憂。他欣慰裴玉雯對他的關心,卻又不想破壞她的幸福。七王爺是個君子,然而就算是君子,也容忍不了心愛的妻子關心其他的男人。哪怕他和她之間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齷齪,無愧於心。

「應該……是吧!」隨從不太確定。

「見了世子,本王放心多了。既然舒老有信心治好世子,那麼本王就在京城等著世子爺回來。」端木墨言說了幾句,接著問起了昨天晚上遇刺的事情。

「昨晚我在書房裡處理一些事情還沒有休息,突然從房頂上跳下來一個黑衣人。對方先是朝我的眼睛灑了藥粉,使我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反擊。接著便與我大戰了一場。在打鬥期間,明明聲音很大,府里卻沒有反應。最後還是我的隨從聽見聲音趕了過來。後來審問府里的人,才知道他們全部都睡著了。更確切地說,是昏迷了。包括暗中保護我的暗衛,他們也昏迷了。可見下手的這個人了解我們府里的布局,對我們了如指掌。」

「那個人的樣子你沒有見到,他的身形應該見過。高的還是矮的?胖的還是瘦的?是男是女?」裴玉雯插嘴問了一句。

她懷疑裴軒,自然要確定刺客是不是他。裴燁跟丟了,而且跟丟的地方正好是程國公府附近,一切太巧合,由不得她不猜疑。

「據我估計,比我高半個腦袋,身形纖瘦,年紀也不大。雖然沒有看見他的臉,但是我有看見他的手掌。那樣的紋路絕對不是一個成年男人應該有的。」

南宮葑說的條件都和裴軒不同。裴軒的身高與南宮葑相差不大,年紀雖然不算蒼老,但是也不年輕。

難道不是裴軒嗎?

那麼裴軒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去了哪裡?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京城,要不然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你這裡不能再暴露,否則還有危險。」端木墨言對南宮葑說道:「我的暗衛先留在這裡。等你治好眼睛回到京城再讓他們回來。」

「好。」南宮葑沒有拒絕端木墨言的好意。

裴玉雯看著南宮葑,半晌才說道:「有什麼事情記得通知我。」

端木墨言在旁邊,多餘的話不能說。就算他再大度,也不能挑戰他的威嚴。畢竟男人有時候也很小氣的。

見了南宮葑,裴玉雯並沒有放心。刺客有什麼目的,為什麼對南宮葑下手,這些都沒有查出來。南宮葑來寺廟養傷的消息剛傳出來,寺廟就被一把火燒了。對方顯然是鐵了心想置南宮葑於死地。

「我們明天再過來。」馬車裡,端木墨言拉著裴玉雯的手掌。「今天沒有見到舒老,也不知道他的具體情況。明天舒老回來了,正好問問南宮葑的眼睛有沒有大礙。」

裴玉雯依偎在端木墨言的懷裡:「你這次回來,皇上沒有為難你嗎?」

「放心,他不會為難我的。哪怕他猜疑我,卻不敢再動我。」端木墨言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道。 紅眼老屍比過去更霸道,明顯帶着聖域聖子平時行事的作風,它拿着小鼓在黑水裏面上下的撲騰,空城裏面轟隆隆亂響,整座城彷彿要塌了。它給空城帶來了巨大的威脅,一時間原本對付我的人全部調轉了方向,攻勢衝着紅眼老屍而去。

那片黑色的葉子,又隱約飄在不斷消散的黑氣中,隨時都有可能裹住紅眼老屍。紅眼老屍沒有任何顧忌,在空城裏大殺四方,舉着小鼓咚咚敲響,隱匿在空城裏的人逐漸被震出來,每落下一個人,都會被紅眼老屍趕上去殘殺。

“天師符在誰身上!拿出來!”紅眼老屍敲着鼓大喊道:“不要再用這鬼東西喚我!”

空城被震動,死死圍困我的局面開始打破,空城裏的人唯恐我會趁亂逃脫,想要全力壓制住紅眼老屍。巨大的黑葉子輕飄飄一卷,把黑水裏的紅眼老屍給裹了近去。但是這片黑色的葉子只是飄渺的影子,連我都困不住,更不要說紅眼老屍。

嘭…..

黑色的葉子如同被撐爆了一樣,散成絲絲縷縷的煙氣,紅眼老屍身上裹着的法衣是當年先祖陳四龍曾經穿過的,神力澎湃。從葉片中掙脫出來的一刻,紅眼老屍的法衣隱約流轉着一層光芒,好像將要證道的菩薩佛陀一樣。

“這點手段,在我面前賣弄。”紅眼老屍被法衣的光芒籠罩,從黑水裏騰起一片風聲,整個人好像騰雲駕霧一樣,嗖的飛過空城的上方,鼓聲隆隆,控制空城的人不斷被震落,死的很慘。誰也擋不住它,聲勢非常驚人,好像要把這座空城裏隱藏的人全部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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