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完) 隨後黑裏彌撒伸手將那鐵索抓住遞到我的面前,我皺着眉望着黑裏彌撒,不知他這樣做究竟是什麼意思,只見黑裏彌撒握着手中的鐵索向我推了推,我擡起頭望着黑裏彌撒的眼睛,只見他微微的點了點頭,喉嚨中發出“空空”的聲音,我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大概是想讓我抓着這個鐵索下去,我再次向深坑裏探出身去,只見裏面黑洞洞的,沒有一絲光,而且想起那深坑的四壁都是掛滿了泥土的人頭,我便感覺一陣毛骨悚然,身上的雞皮疙瘩暴起。只見黑裏彌撒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懼,隨後自己雙手抓着那根鐵索,然後身體向前一蕩,之後順着那鐵索一點點向下走去,只見他的影子一點點消失在了坑口,可是我始終還是下不了決心下去。

這時候白夜緩緩的走到我的身邊,輕聲的“喵”了一聲,然後輕輕的抓着我的衣角,那樣子似乎也是在勸我跟着黑裏彌撒下去,我輕輕抱起白夜,此時白夜用那雙有些發藍的眼睛盯着我,我自言自語地說道:“白夜啊,白夜,如果你會說話那該多好,如果你能說話的話,就可以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只見白夜像是聽懂了我的話一般,輕聲的“喵”了一聲,隨後我長出一口氣,將白夜放在一旁,伸手抓過那根鐵索,瞬間我感覺那根鐵索冰冷刺骨,原本在手上的汗珠瞬間變成了結冰,我想要鬆手,可是手掌上的皮膚已經和那鐵索牢牢的黏在了一起,如果硬要分開的話,勢必會撕下一層皮,我站在那坑口躊躇着,下與不下,現在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正在這時候白夜忽然“喵”的叫了一聲,隨後一縱身跳到了我的肩膀上,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輕輕的舔着我的臉頰,我明白白夜的意思,白夜這樣做應該是在鼓勵我,想到這裏我嚥了咽口水,鼓起勇氣雙手緊緊抓住鐵索,然後雙腳離開了坑口,緊緊的夾着那根鐵索,說來奇怪,當我的雙腳離開那坑口的瞬間,我感覺那鐵索不在如剛剛一般冰冷,起初我以爲這是我的幻覺,然而很快我發現這是事實,我的手不知何時已經可以和那鐵索分開了。隨後我一面緊緊的抓着鐵索,一面小心翼翼的向下放着自己的身體,儘量不去想周圍的那些頭顱。然而即便如此,我發現還是很困難的,當我身體下降了一些之後,擡起頭,依舊可以看見我放在洞口的火把,那火把照亮的洞口旁邊依舊可以看到那些凸出來的人頭,那些人像是活的一般在四壁掙扎着。

我現在能做的只是儘快下去,雖然不知道下面有什麼,但是既然黑裏彌撒和白夜都讓我下來,想必下面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危險,即便有危險還有他們兩個的保護。想到這裏,我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可是這鐵索就像是永遠也沒有底一般,向下順了大概十幾分鍾之後,我頓時感覺雙手有些麻木,尤其是手腕已經生疼,而且由於兩膝彎曲的時間過長,已經開始有些疼了,不僅如此我的額頭和手心都出了很多汗,並且越是向下我越感覺熱,我能清楚的分辨出這種熱不是我身體的感覺,而是周圍的環境如此所致。我開始有些後悔下來了,這樣下去,恐怕我還未到達這深坑的最下面,就已經因爲體力不支跌下去了。

又順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我實在是覺得體力有些不支了。我雙手緊緊的抓緊鐵索,雙腳在鐵索旁找到一處可以落腳的地方,這時候身體稍微輕鬆了很多。可能是因爲身體輕鬆了,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緊繃了,這時候白夜再次輕聲的“喵”了一聲,隨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臉頰,我感覺有些癢癢的,可能是現在順從了它的意思,它有些開心吧!

正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似乎有人在這深坑中叫着我,我茫然的擡起頭,那聲音就像是從這深坑的最低端傳來的一般,而且這聲音非常熟悉,聽起來很像是張姐。難道張姐也在這裏嗎?我疑惑地向周圍看了一眼,周圍黑洞洞的,可是張姐的聲音卻始終沒有停歇,只是聽不清楚她究竟在說着什麼。

歇息片刻,我再次向下爬了一會兒,這時候張姐的聲音消失了,緊接着出現的是一個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我立刻辨認出這個聲音應該是武召。武召的聲音很乾淨,在這個空間內顯得格外清楚,我愣了一下張嘴喊道:“武召,是你嗎?”

“明月!”武召的聲音就像是在我的耳邊一樣,我愣了一下,然後向四周忘了一圈,尋找着武召的身影,但是結果卻讓我十分失望,周圍只有空蕩蕩的黑暗。

“武召,你沒有死嗎?你還在嗎?”我不停的追問着,這時候武召像是在低聲的哭泣,過了好一會兒武召才擡起頭說道:“明月,不要丟下我,不要丟下我!”武召的話讓我立刻想起了十幾年前在防空洞的經歷,那時候的我將武召獨自留在了黑暗的防空洞中,我想那時候的武召就像現在的我一般,感覺孤獨和無助吧,只是現在我要好一點,我至少還有白夜陪着。

武召的聲音響了一會兒,便消失了。這時候我又向下順了一會兒,這時候

我忽然聽到了高玉鬆的聲音,只聽高玉鬆說道:“明月!”

“老高?”這一次我徹底怔住了,我雙手緊緊的抓着鐵索,其實關於高玉鬆我現在滿腹狐疑,在高玉鬆出事之前他一定已經意料到了什麼,但是爲什麼沒有告訴我呢?還有他爲什麼要將那個白紙人丟下車?我在車上最後做的那個夢境究竟代表着什麼?難道那時候老高已經昏迷了嗎?帶着這些疑問我注視着周圍。

“恩,是我,明月!”老高的聲音比之前張姐和武召的聲音都要清楚,而且中氣十足。我連忙追問道:“老高,你醒過來了?”

當我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高玉鬆忽然選擇了沉默,但是我知道他還在,因爲我能聽到他的呼吸,很沉很沉的呼吸,我疑惑地說道:“老高,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哎!”高玉鬆長出一口氣說道,“明月,我沒有醒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還在昏迷?”我更加驚異的說道,“那我怎麼能聽到你的聲音啊?”忽然我想起這個離奇的洞穴,連忙說道:“難道是這個洞口的原因?”

“呵呵!”高玉鬆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隨後說道:“明月,這些都已經不是你要知道的問題了,你知道自己爲什麼會來到這裏嗎?”

我搖了搖頭,忽然意識到這黑暗之中高玉鬆應該也看不到我,連忙補上一句說道:“不知道,我只是跟着黑裏彌撒和白夜來的!”

“呵呵,其實是我讓你來的!”高玉鬆的話讓我立刻如墜五里雲霧中一般,我疑惑地說道:“你讓我來到這裏的?”

“是的,是我讓你來的!”高玉鬆語氣凝重的說道。

“等等,你讓我糊塗了!”我雙手緊緊抓着手中的鐵索,然後皺着眉說道,“你讓我想想,你不是還沒有清醒過來嗎?那你是怎麼讓我來的?”

“明月,你聽我說,這些都是我給你留下的線索!”高玉鬆淡淡地說道,“現在你已經非常接近所有事情的真相了,但是越是接近真相,那麼事情就越危險,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一樣!”

我皺着眉聽着高玉鬆的話,但是事實上我真的是有點心不在焉,因爲我現在的心思已經完全被對高玉鬆的無數個疑問吸引住了,高玉鬆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哎”的長出一口氣說道:“明月,你真是一個難纏的人啊,好吧,我告訴你所有的經過吧!”

“好,你說吧!”我皺着眉仔細地聽着。

“明月,我沒有甦醒,其實你也沒有甦醒!”高玉鬆的話讓我身體猛然一顫,我不明白高玉鬆究竟是什麼意思,“老高,你說什麼胡話,你說我也沒有清醒?”

“是啊!”高玉鬆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我知道只要你能見到我,就說明你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深度睡眠?”我不解地問道,“難道現在都是我的夢境嗎?不可能啊,如果是夢境的話,那麼白夜……”這時候我扭過頭只見我肩膀上空蕩蕩的,白夜已經不見了。一瞬間我有些慌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爲什麼我的夢境會是在這裏呢?可能是因爲我想着的時候有些分神,我手上的力道小了一點,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快速的向下落,這時候只聽高玉鬆大聲地喊道:“明月,快抓緊繩索,不然你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聽了高玉鬆的話我連忙抓緊那根鐵索,手上立時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這種感覺十分真切,就像是在現實中一模一樣,抓住繩索的我很快止住了身體的快速下滑,正在這時候高玉鬆長出一口氣說道:“明月,你一定要抓緊,慢慢向下滑,你一面走,我一面告訴你事情的經過!”

“好,你說吧!”我聽完之後身體緩緩的向下移動着。

高玉鬆語氣沉穩的說道:“明月,我告訴你一個祕密,這個祕密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什麼祕密?”我疑惑地說道。

“哎,其實在我父親過世之後我成了蓬萊社的負責人!”高玉鬆長出一口氣說道。

“什麼?”我簡直有些不可思議,隨後自言自語地說道,“那麼說來,奶昔找對人了!”

“呵呵,沒錯!”高玉鬆淡淡地笑了笑說道,“奶昔的確找對了,當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後,我就和她進行了一次長談,因爲蓬萊社最重要的一個任務就是保護你,所以我讓她幫我隱瞞自己的身份,這樣的話,就可以依然是你的好朋友高玉鬆在你的身邊,幫助你揭開你所有的疑問,順便保護你的安全!”

“我說爲什麼我第二次在楚雄見到奶昔的時候,她再也沒有提起過關於蓬萊社負責人的事情!”我自言自語地說道,“原來她早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

“是的,她不但知道我的身份,而且也是我派她前往楚雄去幫助空明大師的!”高玉鬆的話

讓我頓時恍然大悟。

“那你說我是在做夢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起最初的疑問,隨後追問道。

“其實蓬萊社有這一門絕技,就是在我遭遇危險的時候,把自己的一部分想要說的話藏在想要藏的那個人的腦海深處!”高玉鬆淡淡地說道,“如果我能度過危險的話,那麼藏着的這些話就會消失,如果我死了的話,一旦你進入深度睡眠,或者是危機生命的時候,這些話就會出現在你的腦海深處。”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已經危及到生命了?”我不可思議地說道。

高玉鬆沉默了片刻,然後肯定的“恩!”了一聲,隨後說道,“我雖然不知道你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當你見到我的時候,就說明這種深度睡眠已經危及到你的生命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我始終想弄明白這個夢的起點。

“不知道,人的夢就像是一個混沌體,更形象的來說就像是一個球!”高玉鬆的聲音十分清楚,他長出一口氣說道,“你從這個球的任何一個位置出發,都能再次回到原點。恐怕你在遇見黑裏彌撒和白夜之前已經在這個夢的迷宮中走了無數次。”

“是啊,我剛剛也是奇怪黑裏彌撒和白夜怎麼會在一起的呢?”我不解地說道。

“其實他們是我在你心裏尋找的!”高玉鬆淡淡地說道,“我發現在你心裏讓你有安全感的就是白夜和黑裏彌撒,人在夢中往往會感覺四周是黑暗的,危機四伏,只有讓你找到安全感,你才能完全相信,才能到這裏來,只有走上這條路你纔會醒過來!”

“我不明白!”我誠實的說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爲什麼要經過這裏我才能醒過來?”

“其實這是你心裏好奇而隱祕的地方!”高玉鬆淡淡地說道,“大家都會把最不願意讓人知道的東西隱藏在潛意識的最深處,那麼這個高塔下的地宮就應該是你隱藏所有不想被人知道的記憶的地方,這裏面有你所有的祕密,所以你會感覺這是一個深坑,那些人頭,應該是暗中想要窺探你一切的人的化身吧!”

“呵呵,這有意思,沒想到你在夢裏還能給我講這麼多的大道理!”我有些好笑地說道,“老高,那我怎麼才能醒過來?”

“往下爬,一直向下,你就會看到光,那時候你就醒過來了!”高玉鬆的話讓我有些絕望,我抱着那根鐵索向下望了一眼,不禁皺了皺眉說道,“這究竟有多深?”

“不知道,這個要看你了!”高玉鬆的回答很簡潔。

“爲什麼是一條鎖鏈啊?”我不解的說道。

“呵呵,因爲剛剛我說了,夢都是循環的,就像是一個球一樣,你從任何一個點出發最後都會回到出發點,所以任何地方都是起點,也都是終點,這樣你就永遠也走不出去。只有這鐵索,他就像是你的命運射線,只有起點,終點大概是另外一個開始,這樣你就不會循環着被困在自己的夢境中不能自拔!”

“那我如果放手不是直接就掉到盡頭了啊!”我像是忽然發現了新大陸般地說道,既然是到了這深坑的下面就能甦醒,我何必費勁呢?

“不行,如果你鬆手的話,那你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沒有了自我,什麼也沒有了!”高玉鬆的話讓我感覺有些恐懼,我緊緊的抓着鐵索,緩慢的向下順着。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我們在火車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一面走一面想着問道。

“常羊社!”高玉鬆一字一句地說道。

“真的是常羊社乾的?”我詫異地說道。

“恩,其實這麼多年我一面在保護你,也一面在研究着父親的死因,以及尋找常羊社的頭目!”高玉鬆淡淡地說道。

“有什麼結果沒有?”我追問道。

高玉鬆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說道:“這個人隱藏的非常深,但是從之前對我們的行動了若指掌來看,這個人應該是我們內部的人。”

“你是說常羊社的負責人在你們的內部?”我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

“恩,這一點我敢肯定!”高玉鬆的聲音有些激動地說道,“如果不是我們內部的人的話,我父親他們不會那麼輕易的被聚到一起,而且我相信這個人應該在蓬萊社的地位很高!”

“在蓬萊社地位很高?”我不解地說道,“那現在既然你是蓬萊社的負責人,應該知道都有哪些人的地位足夠將所有人聚在一起了啊!”

“哎!”高玉鬆長出一口氣說道,“但是我把所有能找到的人都調查了一遍,最終還是沒有結果啊!”

“那找不到的人呢?”我追問道。

“找不到的是已經死掉的!”高玉鬆平靜地說道。

“誰說死人就不會做壞事啊!”我不知爲什麼冒出這麼一句,這時候高玉鬆忽然怔住了,接着是長時間的沉默。

(本章完) 這種沉默讓我以爲高玉鬆已經不見了,看着自己周圍漆黑的坑口,我感覺後背頓時有些發冷,我試探着詢問道:“老高,高玉鬆,你究竟還在不在?”

可是我連續叫了五六聲,卻始終得不到高玉鬆的迴音,難道他已經不在了嗎?我雙手緊緊抓這鐵索將身子向下送,高玉鬆說這是唯一能讓我甦醒過來的辦法,一面向下順着自己的身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多年之前那時候我剛剛大學畢業的時候發生的地震,我的一個朋友被困在黑暗的廢墟之中足足四十八個小時,當他被營救出來的時候,雖然因爲運氣比較好身上沒有受什麼傷,但卻留下了嚴重的精神後遺症,以至於在那之後的幾年時間中他不斷的看心裏醫生,不斷的做心理干預。當時我很詫異他爲什麼會如此脆弱,帶着這份好奇我曾經向他詢問過,他告訴我,每每他閉上雙眼的時候,眼前就只有黑暗,那種黑暗是永遠看不見盡頭的,令人絕望的黑暗,在那黑暗的背後隱藏着的是死亡。有那麼一兩次,他被深埋在地下的時候,甚至曾經想過了斷自己的生命,畢竟這樣來的痛快一些,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勇氣。現在他不敢睡覺,一旦睡覺,就會感覺自己再次回到了廢墟之中,那種不可言說的絕望感會讓他立刻從夢中驚醒,長期的睡眠不足,以及精神的極度壓抑,讓很多人最後選擇了用自殺的方式來結束生命。而我現在所處的黑暗與那個朋友當時應該也差不多,這種黑暗是無線蔓延的,就像高玉鬆,在他沒有說話的這段時間內,我甚至會懷疑高玉鬆有沒有和我說過話,甚至剛剛聽到的高玉鬆的聲音是不是隻是我的幻覺,就像是白夜一樣,那些能夠摸得到,看得見的東西,最後都是我的幻覺,更何況是一個聲音呢?

越是這樣想着我就越感到急躁,這種急躁之後是無助,孤獨,以前我至少可以去祈求神祗的庇佑,雖然那些不一定有效,但是現在在這個地方,誰是神祗呢?我連忙搖了搖頭,不敢繼續想下去,然後快速向下順着身體,希望能儘快看到高玉鬆口中所說的光亮,那時候我就能完全甦醒了過來,提到甦醒,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個念頭,我現在最想不明白的是我是從何時開始昏迷的?是我墜下山崖之後,還是在警察局我聽着那些被破譯出來的音樂呢?想到這裏,我的腦海嗡嗡作響,我皺了皺眉,正在這時候這個空間內傳來了那段音樂,一瞬間音樂充斥了整個空間,這時候高玉鬆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他驚慌失措地呼喊道:“明月,停下來,不要再想了!”

“老高?”我怔了一下,可能是因爲注意力被高玉鬆的忽然出現完全吸引了過去的緣故,那原本充斥在整個深坑中間的音樂戛然而止。我疑惑地望着眼前的黑暗,大聲喊道:“老高,你還在嗎?”

“我在!”高玉鬆氣喘吁吁地說道,“明月,你聽過剛剛的那首曲子?”

“恩,是啊!”我回憶着說道,“這個曲子是我在手機上錄下來的!”隨後我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高玉鬆,當我說完之後高玉鬆再次不說話了,不過大概是他怕我繼續胡思亂想,這一次的時間要短的多,他隨後開口說道:“明月,你知道這首曲子的來歷嗎?”

高玉鬆的話讓我一震,從高玉鬆的畫外音不難看出,他應該知道這首曲子的來歷,我急忙追問道:“老高,難道你知道這首曲子的由來?”

高玉鬆沉默了片刻說道:“是的,這首曲子最早是來源於蓬萊社,但是後來因爲蓬萊社的分裂,這首曲子便失傳了,之後樂譜落到了常羊社的手中,只是落到常羊社手中的曲子也已經殘缺不全了,最後常羊社的負責人自己將不全的地方填上,但是誰知卻弄巧成拙,原本這首曲子是安魂的,但是經由他這樣改動,卻變成了惡魂曲!”

“惡魂曲?”我疑惑不解地說道,“什麼意思?”

“其實對於音樂我知道的不比你知道的多,但是我聽父親曾經和我說過,常羊社的負責人用惡靈作爲曲子缺失的部分,這首曲子每一次演奏的時候,那些惡靈就會被召喚出來,他們進入你的身體,挖掘你前世今生最恐怖的記憶,有些意志薄弱的人還能被這首曲子控制,做出一些違反常規人格的事情!”

“違反人格的事情?”我皺着眉思索着,正在這時候高玉鬆忽然“咦”了一聲,隨後說道:“明月,你還記得臥龍公寓發生的事情嗎?”

“記得!”高玉鬆的話讓我的腦海中也猛然閃過了一絲什麼。

“那個地下室雖然有監控攝像頭,卻沒有聲音,我想會不會那裏面也有這個音樂!”高玉鬆疑惑地說道,“因爲程普帶着兩個手下再次進入密室的時候聽到了那些音樂,所以他們開始相互殘殺!”

高玉鬆所說的正是我心中所想,但是現在沒有太多的證據,只能是猜測而已。這時候高玉鬆長出一

口氣,那聲音就像是在抽菸一般,我愣了一下說道:“老高,你在抽菸?”

“呵呵!”高玉鬆淡淡地笑了笑,說道:“這個地方沒有人能管我,所以就抽一下吧!”

“哈哈,說到這個老高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問!”我笑着問道。

“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高玉鬆似乎早已經猜透了我的心思,淡淡地說道:“你是不是想問問我究竟爲什麼會戒菸啊?”

“恩,是啊!”我點了點頭說道,但是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繼續向下順着自己的身體,說來奇怪,一邊和高玉鬆聊天,一邊向下順着自己的身體,很快我發現身體不像起初那般沉重,似乎要輕便了許多,或許是因爲我順着向下已經習慣了,動作異常嫺熟。我見高玉鬆始終不回答我然後擡起頭望着高玉鬆說道:“老高,你不會是因爲那天晚上勾引你的那個紙人吧!”

“呵呵,扯淡!”高玉鬆淡淡笑了笑,說道,“哎,確實是因爲一個人,但是不是紙人!”

“難道是奶昔?”我若有所思的琢磨着,“不對啊,你戒菸的時候奶昔還沒有出現啊!”

“行了,你別瞎猜了!”高玉鬆恐怕是感覺我的猜測沒有一點譜,隨後長出一口氣說道:“她也是蓬萊社的人,在我父親失蹤之後,她就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之中,其實明月,你應該見過她!”

“我見過?”我詫異地說道,隨即我在腦海中快速的搜索着,既然高玉鬆否定了奶昔,那麼還會是誰呢?和高玉鬆認識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高玉鬆屬於智商有餘,而情商嚴重不足的那種,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金屋藏嬌,我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擡起頭說道:“老高,究竟是誰啊?快告訴我吧!”

“呵呵,目前還不能告訴你,可以讓你知道的時候,她自然就會出現了!”高玉鬆的話讓我如墜五里雲霧中一般。我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就是一個女朋友嘛,幹嘛還搞得神神祕祕的!”

高玉鬆沒有迴應我的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時候高玉鬆說道:“明月剛剛你說的話提醒了我!”

“我說的什麼話?”我不解地說道,“剛剛我們說了那麼多話,而且我覺得我這個人頗有慧根,說不定哪一句話就能將世人點醒,都屬於金玉良言啊!”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扯淡!”高玉鬆笑罵道,“我說的是你剛剛說的死了的人就不能做壞事了嗎?”

“哦,這個沒什麼奇怪的啊!”我實在覺得這句話真的是平淡無奇,自從那張紙條最初出現在扎紙店之後,我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滿了離奇事件,這些事件哪一件不與生死有關啊。本來困死在防空洞內的武召忽然出現,本來已經死去的大哥再次出現在錄像上,這一切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事情,經歷的太多了。

“是啊,就是這句看似平淡無奇的話,卻讓我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人啊!”高玉鬆若有所思地說道。

“什麼人?我認識嗎?”不知這後半句話我是怎麼想才說出口的,不過高玉鬆的回答更是讓我一驚,只聽高玉鬆十分嚴肅地說道:“你不但認識,而且你應該是最後見過他的人!”

“啊?”高玉鬆的話將我驚得目瞪口呆,高玉鬆懷疑的常羊社的負責人我不但認識而且是最後見到的,那就意味着這個人應該已經死了,或者失蹤了。最初聽到那句話的時候覺得人應該沒有多少,但是細想下來,我身邊的很多人都屬於這種狀況,甚至包括樂樂。一瞬間我的身體猛然一顫,一個我最不願意相信的猜測從我的口中溜出:“不會是樂樂吧?”

“恩!”高玉鬆意味深長的說道。

“啊?我驚異地喊道,“不會吧!”

“沒錯,不是樂樂!”高玉鬆肯定地說道。

“高玉鬆我操你大爺!”聽完高玉鬆大喘氣式的回答我的情緒也起落了一下,高玉鬆哈哈的笑了起來,隨後平靜下來說道:“這次咱公平了!”

“那你說說究竟是誰?”我接着追問道。

“暫時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高玉鬆淡淡地說道,“現在這個也只是我的猜測,等我把一切弄清楚了自然會告訴你!”

“我說你這也不告訴我,那也不告訴我,究竟有什麼東西是可以和我說的呢?”我氣急敗壞的說道。

“哈哈,我能和你說的就是你現在要趕緊向下順,儘快康復起來,你還記得我在車上給你的那張地圖嗎?”高玉鬆問道。

“記得啊,那張地圖現在還在我的口袋裏!”說着我下意識的伸手向口袋中摸了摸,但是裏面空蕩蕩的,我恍然醒悟,現在我還是在自己的夢裏,根本沒有出去,只是這個夢的真實性太強了,所以我纔有這種錯覺。

“恩,我懷疑常羊社在城市的

地下應該有一處祕密基地!”高玉鬆猜測道,“那基地應該就在地下那些暗河之中,現在樂樂和她母親消失,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她們兩個都應該被帶入到了那個基地之中了!”

“真的嗎?”我有些興奮地說道,樂樂他們母女失蹤之後沈玄他們始終沒有找到線索,如果真的能從那張圖找到他們的話,那就太好了。

高玉鬆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應該不會錯,因爲常羊社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人放在不安全的地方,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現在暫時只是猜測,晚一點會有人將確切的消息告訴你!”

“有人告訴我確切的消息?”我不解地說道。

“恩,對!”高玉鬆淡淡地說道。

我皺着眉琢磨着說道:“不會你們在常羊社那邊也安插了人吧?”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啊!”高玉鬆淡淡地笑了笑,隨後疑惑地說道,“只是我還是想不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我追問道,“關於樂樂的嗎?”

“恩,沒錯!”高玉鬆嘆了口氣說道,“爲什麼常羊社的人闖入樂樂家裏抓人周圍的鄰居毫無反應,而且爲什麼要殺掉樂樂的養父,卻帶走了樂樂和她的養母?”

高玉鬆的話也讓我立時滿面狐疑,的確如高玉鬆所說,我甚至幻想過自己是常羊社的人我會怎麼辦。既然常羊社可以下手阻攔高玉鬆和我,那麼爲什麼不釜底抽薪,將樂樂和樂樂的養母都殺掉呢?這樣一來的話,就沒有人再能破解烏蘇語了,可是他們卻捨近求遠的在路上阻擊我和高玉鬆,這着實讓人有些不解,他們帶走樂樂和樂樂的養母究竟有什麼企圖呢?

“會不會是誘餌?”我想了半天說道,“他們劫走樂樂和樂樂養母就是誘導我們前往!”

“但是如果是誘餌的話,只要樂樂一個人就足夠了啊!”高玉鬆的話讓我更加好奇了,我若有所思地說道:“的確是啊,難道是他們也需要一個烏蘇文化的專家嗎?”

“按理說應該不會啊!”高玉鬆若有所思地說道,“常羊社對於烏蘇文化的保存相當完整,但是也不排除這種可能!”

正在這時候我感覺我的身體猛然之間輕了很多,就像是一片羽毛一樣,一股股的熱浪從下面向上涌,我的身體幾乎都要被涌到上面來了,我急切地說道:“老高,這是怎麼回事?”

“明月,抓住鐵索,你馬上就要到出口了!”高玉鬆緊張地說道。

“好!”說完之後我牢牢抓住鐵索,然後吃力的向下順着身體,可是每一次只能向下移動一下段距離,而且越是向下移動,越是費力,我總有種感覺,那就是隻要我稍微放鬆,自己就會被下面的熱浪吹到上面去,這時候高玉鬆的聲音開始發顫,高玉鬆大聲地喊道:“明月……記住,記住我說的話,帶着那張圖去找樂樂!”

隨着高玉鬆聲音的越來越小,我的耳邊的風聲越來越大,而且在那風聲中夾雜着很多我根本聽不懂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咒語一般,讓我頭疼欲裂,忽然在那些聲音中我聽到了張姐似乎在呼喚着我的名字:“明月,明月……”

那聲音越來越大,我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緊緊抓着鐵索向前猛爬了幾下,這時候忽然我的眼前閃過一道光,那光實在是太強烈,強烈的有些刺眼,我連忙用手遮住眼睛,隨着我一隻手離開繩索,我感覺身體忽然被那股熱浪翻起來,緊接着向上猛衝過去,我心說糟糕,難道剛剛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嗎?正在這時候我感覺似乎有人用力的拉住了我的腳,我感覺腳踝一陣陣陣痛,我被那人用力的拽了回來,這時候我猛然睜開眼,陽光有些刺眼,我習慣性的用手遮住陽光,隨着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我發現眼前的張姐正目瞪口呆的站在我的牀邊,她一隻手始終按在我的腳上,我們兩個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鐘,這時候,張姐忽然快步走到我面前,一句話也沒說一把抱住我,然後嗚咽了起來。我疑惑地望着張姐,又打量了一下週圍的一切,很快我明白了,此時此刻自己正躺在病牀上,身邊是各種各樣的醫療器械。

只是當我看到那醫療器械和這房間的時候,我竟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這些我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一瞬間我似乎反應了過來,的確,我確實是見過這些東西,這房間的佈置,簡直和高玉鬆那房間的佈置一模一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時候張姐已經鬆開了我,眼睛含淚的望着我說道:“明月,你終於醒過來了!”

“老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抓住張姐的手說道,張姐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明月,你等等我叫大夫來,大夫一會兒就到!”說完張姐快步向外面奔去,我怔怔地坐在病牀上,望着這房間,爲什麼會這麼熟悉?難道我和高玉鬆住進了同一家醫院嗎?

(本章完) 這時候幾個穿着白大褂的大夫神色匆匆的推開房門衝了進來,走在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的長相十分熟悉,像是之前見過,我皺着眉思忖了一下,瞬間我想起那個人就是之前爲高玉鬆做手術的大夫,當天高玉鬆出事之後我和卞虎就急匆匆趕到醫院,當時爲高玉鬆做手術的正是這個大夫。一認出這個大夫我的心頭又是猛然一緊,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我和高玉鬆不但住進了同一家醫院,而且做手術都是經由同一個大夫的手,想想簡直太不可思議的。而這個大夫見到我醒來的時候,那表情更是不可思議的誇張,就像是他根本就不敢相信我能醒過來一樣,那大夫走到我面前,輕輕的捏了捏我的手指,我感覺有些疼,向後縮了縮,然後他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個小手電,翻開我的眼皮向裏面照了照,手電的光很亮,有些刺眼,我感覺眼睛有種刺痛的感覺。這時候那大夫才放下手中的手電,將它放回到上衣口袋中對着我說道:“你感覺怎麼樣?”

“沒……沒什麼事啊!”我詫異地望着大夫說道,“這究竟是……是怎麼回事啊?”

那大夫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我的被子掀開,此時我才發現我裏面只穿了一條內褲,現在全部袒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前面還有幾個女護士,我有些害羞,想用手去遮擋,這時候那大夫說道:“你擡腿試試!”

“哦!”我皺着眉擡起腿,只見不管是大夫,還是那大夫帶來的護士,甚至連張姐的眼睛都緊緊的盯着我的雙腿,那眼神彷彿是看見了什麼奇蹟一般。而我全然沒有任何感覺,就和之前一模一樣,一條腿輕輕的擡起來,擡了幾秒鐘我感覺有些酸,隨後問道:“現在能放下了嗎?”

“當……當然可以!”那大夫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他可能是有點激動,然後擡起頭望着張姐說道:“真是奇蹟,真是奇蹟,他竟然能恢復過來,這在我們醫院還真是第一次!”

“什麼意思?”那大夫的話讓我更是一陣猛然,可是他們完全沉浸在興奮之中,根本沒有人理會我,甚至張姐也只是站在牀邊看着我,激動地流着眼淚,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身邊發生了什麼,自己究竟爲什麼會在病牀上,還有我究竟昏睡了多久,但是從他們每個人的神情來看,似乎在我睡眠的這段時間中發生了很多事情,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他們的興奮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鐘,或許還會更長,這時候我就像是一個旁觀者一般,靜靜的坐在牀上等待着他們將那所有的興奮勁過去之後,這時候那大夫才走到張姐身邊,在張姐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張姐諾諾地點了點頭,隨後對那大夫真是千恩萬謝,之後那大夫走到我身邊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夥子,你不錯,好好的,恢復起來一定沒有問題!”

我模棱兩可的點了點頭,目送着那個大夫邁着輕快的小步子走了出去。而此時張姐才坐過來,我緊緊抓住張姐的手說道:“老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是怎麼住進醫院裏的?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快點告訴我啊!”

張姐見我着急的樣子,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明月,你好好休息休息,你纔剛剛甦醒,等你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我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好不好?”

“不行啊!”我有些着急地說道,“現在高玉鬆躺在醫院裏,樂樂和樂樂的養母都失蹤了,高玉鬆懷疑樂樂和她的養母有可能被關在常羊社的地下基地裏面,我這裏有高玉鬆留下的地圖,我必須現在立刻通知沈玄他們,否則晚了大概就來不及了!”

“明月!“我的話剛說完張姐的臉色便變得嚴厲了起來,而且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嚴肅的口氣,雙眼瞪着我似乎有些發怒了。

我有些詫異,從小到大張姐對我幾乎從不大罵,最多張姐也就是像個小女生一樣撒嬌,讓我聽話。但是這一次張姐着實把我嚇到了,我愣了一下,這時候張姐臉上的表情漸漸平和了,張姐淡淡地說道:“明月,你不要再糾結那些事情了,那些事情已經結束了知道嗎?”

“結束了?”我詫異地望着張姐,“什麼時候結束的?爲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那樂樂呢?高玉鬆呢?他們都去了哪裏?”

“哎!”張姐望着我搖了搖頭,說道,“兒子,你聽我的話,好好在這裏休息幾天,等你身體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媽媽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好不好!”

“好……好吧!”我想這是張姐最後的妥協了,只是這樣一來我心中更是疑竇叢生,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見我妥協之後的張姐臉上立刻洋溢出之前的笑容,她站起身說道:“我剛剛已經通知了你爸,他一會也過來,兒子你終於醒了,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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