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紫揮揮手讓他下去了,她心裡卻不太相信護衛傳來的消息。

但是此刻,陸輕紫也只能將周初瑤死亡的消息傳給了嫻妃。

「繼續趕路吧!」陸輕紫對周青梧說,「這裡已經沒有我要做的了。」

周青梧點了點頭,當日下午,兩個人從這個小城向齊國去了。

因為寒王還有嫻妃,她們已經耽擱了幾日,所以此時,不能再耽誤了。

一路行了幾日的時間,陸輕紫跟周青梧終於帶著兩個孩子到了齊國。

周青梧在齊國是有一處住處的,他帶著兩個孩子還有陸輕紫在此住下,有些話在心裡他想說,但是每次看著陸輕紫的臉,他卻一直沒有說出口。

休息了一夜,那一夜,陸輕紫跟一雙兒女一起睡著了。

翌日一早,她看著身邊的陸青跟溫萌,不由嘆了口氣。

以後的路,她知道會更難走。

把他們留在身邊,只會令他們受傷。

陸輕紫嘆了口氣,吃過了早飯,去見了周青梧。

周青梧正在寫什麼東西,見到陸輕紫來了,便放下了筆。

「休息的好么?」周青梧看著陸輕紫問。

陸輕紫點了點頭,對周青梧道:「我想把孩子送走,總是帶在身邊,對你我,還有他們,都不好。」

聽見了陸輕紫的話,周青梧心裡鬆了一口氣,「你能這樣想,便很好,這幾日我總想對你提議,但是又覺得殘忍了些,一直沒能對你開口。」

陸輕紫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溫柔笑意,「很久沒人在乎我的心情跟意見了。」

周青梧溫和道:「你聽過枯仙人的名字么?」

「嗯,知道一些。」陸輕紫看著周青梧說道:「你知道他所在何處?」

周青梧想了想說:「我只知道他現在在那一座山裡隱居,但是具體的位置我卻不知道,把孩子交到他那裡,你可以放心的。」

「那我帶著孩子過去就是。」陸輕紫進來時見周青梧有事要忙的樣子,又接著說了一句:「你不必跟我過去了,告訴我位置,我帶幾個人跟我一起過去,你也好安心做自己的事!」

周青梧見陸輕紫這樣說,有些擔心似的問了一句:「你真的可以么?」

「嗯,沒事的,想想我以前一個人在齊國的時候,也是活下來了的。」陸輕紫安慰了一聲,然後道:「別擔心我了。」

周青梧確實有事要做,於是將枯仙人的一些喜好告訴了陸輕紫。

陸輕紫準備了厚禮,帶著人按周青梧說的地方去了。

深山之中,馬車不方便進去,先派了人進去巡查,半晌發現了枯仙人的位置,陸輕紫方才抱著一雙兒女進入。

跟在護衛身後走了小半個時辰的時候,終於到了一座竹屋面前。

一名老者正坐在院中飲茶,陸輕紫將孩子交給了身後的護衛,走進了院中深深一拜,「久聞枯仙人大名,今日小女子特來拜見。」

枯仙人坐在石凳上,看著這個女子半晌,然後說道:「能找到這裡,看來是有人指引,只是不知姑娘為何事而來?」

陸輕紫看了身後的一雙女兒一眼,眼中滿是不舍之意,但是以後的路並不是好走的,此刻也只能忍痛割捨了。

陸輕紫說明了原因,又將準備好的厚禮送上,希望枯仙人能將孩子留下。

枯仙人看著陸輕紫,最終點了點頭。

臨走的時候,陸輕紫不舍的回過了頭,但是最後還是忍痛離開了深山回到了周青梧的住處。

周青梧見陸輕紫一臉的不舍,勸慰了兩句,將上午傳來的消息告訴了陸輕紫:「周初瑤沒死!」

「沒死?」陸輕紫原本黯淡的眼睛總算有了一絲亮光,「她在哪能查到么?」

周青梧道:「只能確定,她現在在齊國。」

陸輕紫穩定了心神,開始帶人在齊國尋找周初瑤。

有周青梧的幫助,倒也讓陸輕紫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至少,要比一開始來到齊國的時候,強上了很多。

有時候陸輕紫看見周青梧,甚至會想,若是一開始遇見的人是周青梧,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的時候,陸輕紫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是什麼開始,習慣了周青梧的照顧的同時,也習慣了有他在自己身邊的日子。

或許,一輩子便是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燈火搖曳,陸輕紫提起了筆,給嫻妃去了信。

來齊國幾日,竟然忘了給她去消息。

寫好了信,叫了護衛送回黎國給嫻妃,陸輕紫寬衣便躺回了床榻,沒有了那兩個小傢伙在身邊鬧騰,身邊安靜了不少。

陸輕紫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翌日,周慶武坐在大殿上,看著護衛送過來的信件。

看完了信,周慶武眼裡一片陰鬱之色,他看著護衛問:「你可查出這封信是傳給誰的了?」

護衛搖搖頭,「屬下不知,只知道這是陸家小姐從齊國送回,被屬下攔截了,所以拿來呈給了陛下。」

周慶武看著護衛道:「你下去吧!」

「是,陛下。」

護衛走了,周慶武看著那封信,陷入了沉思。

陸輕紫竟然去了齊國,她要做什麼?

隔日早朝,周慶武在朝堂上亮出了信箋,被給陸輕紫定下了叛國之罪。

宣布完了這一件事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溫燁身上。

溫燁面色如常,沒有什麼情緒湧現,周慶武卻依舊不放心溫燁,但是此刻溫燁沒有為陸輕紫進言,他便先擱置溫燁。 下了早朝,周慶武直接去了嫻妃宮中。

嫻妃知道陸輕紫信箋被截時很是忐忑,但是當她知道周慶武並不知道這信是寫給誰的時候,便安心下來了。

周慶武進到殿里的時候,嫻妃的嘴角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溫柔微笑。

『「臣妾見過皇上。」嫻妃行了一禮,周慶武笑著扶起了嫻妃:「愛妃請起。」

國術武館 「皇上可用過早膳了?」嫻妃看著周慶武問了一句。

周慶武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嫻妃道:「今日朕來,是有事要同你說。」

嫻妃疑惑的看著周慶武,對他道:「陛下請說。」

「後宮不可一日無主,不知道愛妃可有人選說與朕聽聽?」周慶武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今日是個晴天一樣小的小事。

嫻妃面上不動聲色,聽罷了心中卻是一震,「嬪妾不過是小小宮妃,這等大事,自然都憑皇上做主的。」

周慶武看著嫻妃,十分滿意她的恭順謙卑。

第二日,嫻妃接到了冊封的聖旨,還有皇后的鳳印。

冊封皇后的大殿十分繁複而隆重,嫻妃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若是有人注意,就會發現她眼中勝利的目光。

她到底還是贏了,坐在了這眾人爭搶的鳳位之上。

這其中自然有陸輕紫的功勞,她給的密葯,到底是有用的。

周慶武幾乎夜夜留宿在她的長春宮裡,這才讓她有了今日榮登后位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要感謝陸輕紫對自己的幫助。

冊封禮過後,嫻妃終於不再是嫻妃,而是這後宮的嫻皇后。

第二日午後,她寫了密函傳給了陸輕紫,將周慶武給她安置了叛國之罪的消息傳了過去。

其中,還有她已經被封皇后一事。

陸輕紫接到信箋以後,對嫻妃封后一事倒在意料之中,並沒有感覺有什麼,倒是對周慶武更加厭惡了。

周慶武攔截了自己的信件,竟然憑藉短短的一句她在齊國,就給她定了叛國之罪,實在可笑至極。

周慶武既然做出這樣的事,就別怪她以牙還牙才是了。

陸輕紫在燈火下提筆寫了信,然後第二日便傳了信回去給已經是皇后的嫻妃。

陸輕紫要請她幫忙做一件事,畢竟如今她在已經身在齊國,很多事都不能自己去做了。

這件事,自然是要嫻皇後去辦了。

過了沒幾日,京城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了一個謠言,說當今的皇上竟然在復國以後殺了自己親妹妹,以穩固自己的政權。

這事一出,京城一瞬間亂了套。

很多人開始對周慶武議論紛紛,覺得周慶武對幫助自己復國的親生妹妹竟然痛下殺手,不僅無情,而且無義。

陸輕紫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嘴角綻放出一個美艷的笑容。

心裡也不由好奇,嫻妃做了皇后,竟然還要幫她做這件事,倒是令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換做是別人,已經登上了后位,怕是一腳踹開了陸輕紫才是。

就在陸輕紫琢磨這件事的時候,溫燁也在府上翻來覆去幾日都不得安生。

陸輕紫竟然去了齊國,她要做什麼?

那日救駕周慶武,他順勢也查看了皇宮,發現自己的兩個孩子,也不在宮中,是被誰帶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事兒跟陸輕紫有聯繫。

現在陸輕紫被安上了叛國的罪名,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到黎國境內了。

正在溫燁愁眉不展之時,護衛傳來了消息,「將軍,陸小姐並不是一人離開的京城。」

「還有誰?」溫燁皺著眉頭問。

護衛猶豫了一會兒道:「還有一個男人。」

溫燁問了長相,那護衛想了片刻,照實說了。

溫燁有些驚訝,按照護衛描述的,這個人,他大概有些印象了。

溫燁心中有了計較,決定前往齊國,去尋找陸輕紫。

只是這事,還是要經過周慶武的同意,方才能帶兵出征。

隔日上朝的時候,溫燁突然說道:「臣有奏!」

周慶武看了一眼溫燁,淡淡道:「准奏。」

溫燁向前兩步拱手道:「末將請令,帶兵去往齊國,誅殺齊國餘孽,請陛下允准!」

周慶武聽后,心裡冷笑,眼裡浮現出一絲怒意,「不允!」

底下群臣聽見了周慶武的話,不由覺得驚疑。

其中一名大臣上前說道:「陛下,溫將軍此舉,也是為黎國,還望陛下允准才是。」

見有人開口,另一名大臣也道:「是啊陛下!鏟草除根才是,溫將軍此舉,也是為了陛下著想!」

「還請陛下允准溫將軍去往齊國。」

見底下的大臣紛紛讚揚溫燁此舉,周慶武也只好咬牙同意了。

「既然眾位愛卿都如此贊成溫燁此行,那朕便允了。」周慶武坐在龍椅上看著溫燁道:「希望溫燁你別辜負朕跟眾位愛卿的一片希望才是。」

周慶武將這兩句話說的很是深情厚義,但是只有溫燁知道他這兩句話中的威脅之意。

只是此刻周慶武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去往齊國的請命,他便當做是叮囑來聽了。

溫燁看了一眼周慶武,低頭拱手道:「末將自當竭盡全力!」

周慶武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雖然還在,但是眼裡卻冰冷一片。

早朝散了以後,周慶武摔了宮裡的上等的青花瓷瓶。

小路子在一旁壯著膽子說道:「陛下,您消消氣。」

周慶武看著一地的碎片,語氣陰沉道:「收拾了吧!」

小路子應了一聲,「是,陛下。」

就在小路子收拾好殘渣以後,周慶武看著他說道:「出去以後知道怎麼說么?」

小路子楞了一瞬,然後搖搖頭。

周慶武罵了一聲:「蠢貨。」,然後說道:「便說是有宮人不小心打碎的,明白了么?」

小路子連忙點頭應聲而去了,在他身後,是臉色依舊難看的周慶武。

他現在已經背負上了殺妹的罵名,雖然是謠言,並沒有證據,可是這謠言,卻更能要人的命!

另一邊,溫燁已經收拾好了行囊,當日便帶兵出發了。

這一次,他要做的當然不是去誅殺齊國餘孽,而是要去找陸輕紫。 一路風塵僕僕帶兵來到齊國,找到了地方落腳,溫燁便開始派人尋找陸輕紫。

此刻齊國十分混亂,溫燁只想要儘快尋到陸輕紫。

連續找了七八日,卻一點陸輕紫的消息都沒有。

他派出去的人,甚至連陸輕紫的蛛絲馬跡都查不到。

溫燁無處可尋,心裡日漸有些焦躁。

這一日,溫燁剛回到了住處,便看見門口站了一個男子。

他站在溫燁的門前,背脊挺的筆直,溫燁心中一喜,「周青梧!」

只要他出現,那麼就可以找到陸輕紫了。

聽見溫燁的聲音,那男子回過頭,果然是周青梧。

「溫將軍,好久不見!」

周青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溫燁上前幾步對他道:「進來說吧!」

周青梧點了點頭,跟在溫燁身旁進了屋子。

溫燁讓護衛守在了門外,屋裡只有他與周青梧二人。

「你可知道我今日來見你是為了什麼?」周青梧站在溫燁面前,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看著溫燁問。

「溫某不知。」溫燁望著周青梧問:「周先生請賜教。」

周青梧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看著溫燁淡淡吐出了一句話:「我知道你來齊國是為了陸輕紫,是不是?」

溫燁沒想到周青梧會知道自己的心思,此刻也不否認,對周青梧說道:「是,我是為了陸輕紫而來,我也知道她同周先生在一起。」

周青梧冷笑道:「你如果指望從我這裡得到她的消息的話,還是死了這個心思的好。」

溫燁疑惑的看著周青梧,「周先生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陸輕紫的消息?」

「你就算見了陸輕紫,又能如何?」周青梧看著溫燁問:「你能給陸輕紫什麼?如果不是你,陸輕紫現在怕是也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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