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人是誰?」見那凶威鎮世的絕代身影,老道士開口問道。

顧沖給他的感覺太過恐怖了,他歷經三世輪迴,累計活了上千年之久,古之聖賢層次的高手他也不是沒見過。

而如今在他的感覺之中,顧沖遠比他曾經見過的古之聖賢層次的高手要恐怖無數倍,顧沖就像是一個黑暗的無底深淵,難知其深淺,但可知其恐怖。 「去哪。」清冷之聲從身後傳來,白齊踩著玉石地板發出噠噠響聲,余長安順著冷簾目光看去卻只瞧見殘留在地上的長短不一的羽毛,緊接著聲音又從另一個方向飄起:「你在找我嗎?」

她迅速收回目光,這才見白齊拍了拍肩坐下,還不等余長安開口,楊三月欣喜十足的踩著小碎步點過去·笑臉相迎道:「上仙!我楊三月,早聞您有收集羽毛的癖好,我特意尋來了古剎鳥的羽毛送與您,還請您收下!」

「不知死活……」容廿九悻悻低語,話音才落就見白齊眼中忽的浮上一層淡藍色的光,心裡咯噔一聲,不等它捂上眼睛,白齊身後便化出一隻羽翼狠狠地將楊三月擊飛,余長安驚恐回頭,才掃到一眼殿外口吐鮮血的楊三月,門就被重重關上。

「你當初就這麼被打出去的?」她問。

容廿九點頭。

「你就是姬幽奈的徒弟?」白齊翹起腿一手支在扶手上,手裡把玩著一根羽毛,舉手投足之間像極了卿莫離,看的余長安有些傻眼,高冷的男人都喜歡做這些動作?帥是挺帥,就是看多了會覺得油膩。

頓了一下余長安看了看還牽著自己手的冷臉,計上心頭便在暗中晃了晃她的手,小眼神一併也使了出去,誰知冷簾當場就道:「他問的是你。」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余長安氣呼呼從冷簾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卻在看回白齊的瞬間慫下來:「確實是我師父的徒弟……大仙您有何指教?」

聞言白齊嘴角往下壓了壓,眼神中流露出的嫌棄不必楚無生差多少,他道:「姬幽奈身為靈界界主,徒弟竟然只是個鍊氣初段?六界難遇的奇才也不過如此。」

「……」被羞辱了,她叱吒風雲的鬼手神醫又雙叒叕被羞辱了?!士可殺不可辱!

「大仙教訓的是,外界都傳著小女子天賦異稟的話,殊不知我生來愚笨,根本學不會如何利用這等上天恩賜,嗚嗚……是小女子沒用。」委屈哽咽抹淚在一句話之間全被余長安演了一遍,瞧她這般矯揉做作,冷簾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按住她的腦袋晃了晃。

粗暴式揉腦袋?余長安心裡十萬隻某種生物狂奔,這力道不去食堂揉面可惜了。

「你既知道自己沒用,不如將魂體給我。」白齊突然開口,余長安裝出來的哭聲戛然而止。

完蛋,他不吃這一套!

「不可以!」激動著,余長安又做起戲:「我家中還有雙腿殘廢雙目失明卧床不起的肺癆相公……我此次出門是為了給他求醫的,不曾想路過此地連兒子也丟了……並且我已懷有身孕!我若是就這般死了,怎麼對得起我相公,怎麼捨得下我的兩個孩子!不!」

裝模作樣的人是聲淚俱下,編出來的故事是慘絕人寰,白齊一臉的冷漠孤傲:「與我何干。」

簡單四字直接打發了余長安,氣的她咬著后槽牙笑道:「那大仙您想用我的魂體來做什麼呢?說出來興許我還能給您出出主意!」

「你瘋了?」冷簾低聲問。

余長安皮笑肉不笑道:「那不然怎麼辦,我打不過啊姐姐……」

「倒也不必,我想得到你的魂體輕而易舉。」語畢白齊指尖輕彈就飛過來一顆法球套在余長安身上,冷簾施法去破不料被上面的法術反噬,下一秒法球飛起,她和容廿九隻能眼睜睜瞧著余長安直撲著白齊方向去。

「我不想做個餓死鬼上路,您能讓我吃飽了再死嗎?」余長安眼巴巴盯著白齊,白齊冷眼:「現在還不是你該死的時候,慌什麼?」說罷一閃就沒了蹤影,余長安迅速回頭對冷簾道:「快去祿霜閣找我師父!讓她來救——」

話未說完余長安也憑空消失,冷簾握緊雙拳一把拎起容廿九就走,誰知容廿九掙脫開來說:「冷姐姐你一人去就夠了,我留在這裡暗中觀察,順帶找一下知卿的下落!」

「嗯。」

「哈啊……好餓。」知卿打著哈欠醒來時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兩手摳著頭皮呲牙咧嘴的自言自語:「夢裡好像有人拔了我的頭髮……」

「誒?這是哪裡?」望著遍地會發光的蘑菇,知卿有些茫然,抬頭看去星光點點,仔細看一遍才發現自己所處之地格外美妙。

「何時出了褚山的……我怎麼沒有一點印象了。娘親?娘親你在哪裡!」

「嗚哇——」

才飛出宮殿的冷簾聽到一陣大哭,順著哭聲方向就趕了過來,落地時知卿嘴裡塞了六七個蘑菇,手卻還不斷往嘴裡繼續送蘑菇,見狀冷簾迅速上前將他嘴裡的蘑菇全部扒拉出來,怒氣沖沖就道:「知卿!這都是毒蘑菇!你要做什麼?」

「嗚嗚娘親拋下我和容廿九走了,我正打算毒死自己……」知卿淚流滿面。

冷簾眉頭輕佻:「主人被白齊上仙抓了,我現在要去找姬幽奈來救她,你走不走?」

「我知道祿霜閣在哪,冷姐姐跟上我!」

「別叫我姐姐,亂輩了。」

卿莫離手裡握著一張畫像,霜寒鋪滿整張臉,余天鋒和何掌事怯怯的盯著他,身後還縮著個畏首畏尾的馬夫,三人大氣不敢出一口,車公公端著盤子從外頭進來的動靜就將三人嚇了一大跳。

「王爺,剛煮出來的熱茶,喝一口暖暖吧,方才打了那麼多噴嚏,想來是著涼了。」車公公輕語著把茶遞給卿莫離後山葯和解小五才進來,一個端茶一個遞茶,若不是他們挂念余長安的下落才不願意在這種氛圍里多待一秒。

「坐下吧。」卿莫離開口。

余天鋒和何掌事心裡又是一驚,看了對方一眼之後一同給卿莫離道謝,最後試探著往太師椅前走去,卻沒有誰敢坐下去。

眼前沒了兩個遮擋物,馬夫心慌意亂,呼吸急促到覺得自己有些缺氧。

見他們這副提心弔膽的模樣,車公公捉急的很:「王爺讓你們坐你們就坐吧。」

「是……」何掌事應著,兩手扶著扶手緩緩坐下,屁股都沒坐穩卿莫離抬起眼皮子就看了過來:「何掌事目光放得長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何必拘泥?」

。 小夢昂起頭,驕傲得像是一隻開屏的孔雀,一副「感謝本小姐的大恩大德吧」的樣子。

有那麼一瞬間,姬無辰懷疑小夢這小蘿莉怕是一隻鐵公雞成精了。

怎麼開口不離正直點!他那麼辛辛苦苦做好人好事,混點正直點也不容易吧?

他真的很想把她抓住,然後將其柔嫩的臉蛋放在手心任意捏圓捏扁,好好教訓一頓。

見姬無辰黑著臉不說話,小蘿莉好奇的看過去。

「怎麼了?這麼便宜還不接受?你也太小氣了吧!」

小夢倒打一耙,滿臉鄙夷,甚至有些氣呼呼的將雙手抱在胸前。

姬無辰半晌無語。

「唉。」

他嘆口氣,揉揉自己眉心。

「你贏了,就這麼辦吧。」

他的正直點本來還準備購買灌頂,提升自己實力的……現在看來,怕是留不住了。

鬼知道這小蘿莉會用什麼手段把他挖空。

小夢高興地點點頭。

「好的!保證讓你滿意!」

她揮舞白嫩的小手,姬無辰手中玉瓶猝然碎裂,一道流光閃電般飛出。

正是南宮清的一縷神識。

「哈哈哈!我出來了!愚蠢的凡人!你們管不住我!」

流光飛出剎那,一道細微的聲音也同時響起。

重見天日,南宮清神識興奮萬分,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射出窗外,還不忘嘲諷一句。

她很快,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小夢撇撇嘴,對這個女人相當不屑。

只見她把手伸到姬無辰丹田處摸了一把,再迅速一甩動,散發着凜然寒意的生死符便激射而出。

整個過程姬無辰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生死符劃破空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在南宮清飛出房間之前擊中她,並如海綿上的水一般融入進去。

生死符端是神秘強大,竟然連神識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都可以擊中。

南宮清悚然一驚,潛意識察覺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可她暫時搞不懂發生了什麼。

心中一沉,她不敢停留,繼續破空而去,瞬息間離開天策將軍府。

不管了,先回天玄門,大不了去找師傅幫我!

「搞定了!」

看着南宮清消失不見,小夢拍拍雙手。

「好啦,現在那傢伙中了你最陰毒、最卑鄙的暗器,只要她回到自己主體身上,你就可以將其操縱!」

小蘿莉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這麼輕鬆就拿了十正直點,她也很高興呢。

「不過,你不要急着發動生死符哦,不然她主體察覺到了就不會收回這縷神識了。」

姬無辰點點頭,內心有些許詫異。

怎麼感覺好像……好像小夢對這些事情很熟悉?像個經常躲在人背後下黑手的老流氓……她難道以前沒少做過?

可是,可是這系統不是史上最正直系統嗎?

錯覺,一定是錯覺。

……

天玄門。

南宮清這幾日心神不寧。

昨天,她為了殺死姬無辰和收回秘寶分出一道神識,操縱蕭詠身軀去下毒,結果遭遇不測,那道神識被李中蓮擒獲,和她之間聯繫就此斷開。

南宮清是築基期巔峰的親傳弟子,以她的天賦,本來早就可以突破至結丹期,但為了進入前朝秘境,她將自己修為強行壓制,近期不打算突破。

以她現在的修為來說,一道神識至關重要,要是就此磨滅,對她本體也會造成巨大損傷,境界都有可能跌落。

要是在前朝秘境開啟前她實力受損,很有可能,這次她將錯過這場天大的機緣。

「該死!」

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滿臉怨毒之色,神情都有些扭曲。

「該死的姬無辰!等我忙完前朝秘境,突破后,必定要親自去京城找你!我要你受盡世上酷刑,被生生折磨至死!不止是你,你滿門都要死!」

一介凡人,竟敢屢次冒犯她,更是因為他,自己失去了一件秘寶一道神識……這簡直罪無可恕!

南宮清說到就會做到,等前朝秘境這邊完結,她必然要去京城一趟。

她和天玄門其他人不一樣,除了天玄門弟子,她同時還是皇室宗親,以皇室宗親的身份去報復,就算國運顯靈也無法拿她怎樣。

正憤怒著,她忽然心中一動,感到那縷消失已久的神識又恢復了聯繫。

「嗯?」

南宮清霍然站起,眼神望向窗外。

之前她通過秘術將神識直接降臨在蕭詠身上,現在蕭詠被關押,秘術失效,就只能等著神識自己飛回來了。

「希望不要半路被他人誤傷。」

皺眉低語一聲,南宮清察覺到幾分不對勁。

這是怎麼逃脫的?

別說一道神識了,就算是她的主體落在李中蓮手中……那也不可能逃脫。

兩人之間差距過大。

「有什麼陰謀?」

她有些遲疑。

但很快,南宮清就露出冷笑。

「能有什麼陰謀!李中蓮再強,也沒到聖級,不是掌教對手,他應該是服軟,害怕將事情鬧大!」

越想,她覺得越有道理。

三大仙門,任意一門就足以使天朝焦頭爛額,要不是有國運庇護,小小天朝早就被吞併覆滅了,他們怎麼可能敢惹自己?

「倒是識時務……不過,李中蓮,你害我丟臉,這筆賬沒完!你以為服軟就能解決一切?等著,我必然要取你狗命!還有姬無辰、南宮景……一群凡夫俗子,牲畜般的東西,也敢和我作對!」

南宮清猙獰笑着,帶着凌駕眾人之上的心態,等待她那一道神識回歸。

神識速度本就很快,再加上她可以用功法引導,一個時辰未到,那神識就歸入她眉心。

南宮清緩緩運氣,感受着自己識海再次歸於完整。

剛剛回歸的神識似乎有丁點不對勁,有種莫名森冷的氣息若隱若現。

那道森冷開始蔓延,不局限於識海內,而是要遍佈全身。

可一認真去感受,卻又發現什麼也沒有,一切感受像是錯覺。

她猛地睜開雙眼,內心升起不詳預感。

「怎麼回事?我怎麼如此心緒不寧?」

南宮清迅速沉神內視,檢查自身,沒發現任何問題。

「可能是錯覺吧,這道神識離體太久了。」